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做了很多台大手术了,饭总顾不上吃,裙子也松了,所以你要平安回来,回来训我,说我逞强……怎样都行。
但你得回来。
赫尔曼,求你,千万千万要小心。如果那座桥真的守不住,就退下来。不要逞英雄,我只要你活着。
如果你敢死,我就去战场找你,把你的尸体挖出来,骂你三天三夜,骂你这个混蛋说话不算话,然后我陪你躺下,我们一起烂在土里,
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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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俞琬在走廊里碰到了护士长艾尔莎,对方正端着一盘染血的纱布走过去,瞥见她时脚步微顿,沉沉叹了口气。
“今天送来的这批……太重了。”
“是哪个方向的?”
“阿纳姆的。听说那边打疯了,医疗站都被炸了。”
“那……伤员有提过部队番号吗?”
“说了几个。警卫旗队的,骷髅师的,还有空降兵的……哦对了,今天有个中士说,说什么,他们师长也被围了。”
俞琬的心脏骤然漏跳半拍:“哪个师?”
“……他疼得神志不清。”艾尔莎皱眉回想,“好像提到‘装甲’什么的…没听清,血止不住,我们都在忙。”
俞琬僵在原地,忽然间感到一阵眩晕,扶住墙才勉强站稳。那一刻,推车轮子的轱辘声、伤员的哀嚎……所有的嘈杂一瞬间都消失了。
那天夜幕降临,她坐在漆黑的房间里,没有点灯,也没有动。
那封信上的字句,一遍遍地在眼前轮转,“伤亡很大。”,“如果迟到”,“我爱你”…
恐惧像是滚雪球,越滚越大,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了。
脑海里开始不受控地浮现出那座桥,燃烧的坦克残骸喷吐着滚滚黑烟,还有他手上的伤口,刚缝合的皮肉重新裂开,血珠渗出绷带,一滴又一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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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倒回到七天前,柏林,阿尔布雷希特王子大街盖世太保总部,地下二层。
君舍懒散地倚在橡木办公桌边,指尖把玩着一枚银制打火机,那是他从一个犹太银行家的收藏里“征用”的,18世纪古董,洛可可风格,雕花繁复,开合时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像某种精致的刑具。
而他面前,舒伦堡目不斜视,站得笔直。
桌上摆着份文件,君舍用空着的那只手随意翻了翻,唇角勾起个弧度来。
他的老伙计在奔赴地狱之前,还不忘给小兔在阿姆斯特丹找了新窝,并安排了那个刀疤脸寸步不离地守着。
真是感人,圣骑士在出征前把公主交付给了最忠心的家臣,老掉牙的中世纪小说桥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