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个变化。她这一生所有的东西都可以拿去换、拿去拼、拿去送死;只有这一样,她没有办法把它按住。
她的指甲在石头上划。
划了很长的一段,划到指甲翻起来。
她一直睁着眼。
这是她那天夜里唯一能做的事——她不能拦,不能跑,不能还手。她能做的只有一件事:看着他。
看着他,就是告诉他,她还知道自己在被做什么。
夔魔做到一半的时候,停下来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什么都没有。
他只是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确认一件事——确认她有没有明白这件事的意思。
然后他说话了。
“三。”他说。
血霜看着他。
“你捅我三次。”他说,“这里,一次。”
他伸出手,用那只粗得像石柱的拇指,按在她的左眼上。
按了一下。
“剩两次。”
他收回手,继续。
后半夜他做了第二次。
第二次的时候她已经没有力气跪着了,是趴着的。
石头贴着她的脸,她一边的脸压在石头上,另一边朝着那片暗红色的光。
她能看见自己的头发散在面前,一缕一缕,被汗黏在石面上。
第二次比第一次长。
长到她中间有一次几乎以为它不会结束。她那个时候想的不是死,也不是凝雪——她想的是:如果它不结束,她明天怎么站起来。
天亮之前,夔魔走了。
血霜趴在那块石头上。
她的身体是软的。
两条腿分开着,合不上——不是不想合,是那里的肌肉自己不受控制。
那些东西从她身体里流出来,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淌到膝盖,在石头上积成一小片。
她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她做了一件事。
她把手伸下去,摸了一下。
摸到的是湿的。黏的,还带着一点热。
她把那只手举到眼前看。
在暗红色的光下面,那只手上什么都看不出来。但她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她自己的。
她把那只手放下。
然后她闭了一下眼睛。
就一下。
天亮了之后,他们把她牵起来。
不是牵回那个木桩。
是往营地的另一头走。
血霜走的时候,经过了一片地方。
那片地方在俘虏营的另一侧,跟关俘虏的空地隔着一道矮墙。矮墙不高,她走过去的时候能看见对面。
对面站着一排人。
那是俘虏。
全部是女人——全部是她的人。
她认得她们。
第一个是前锋营的,姓程,二十出头,傅翎手下的传令兵之一。第二个是营中的文书,姓吴,会写字。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血霜往前走。
她一边走一边数。
数到第十九个的时候,她停了下来。
牵她的人拽了一下链子。
“走。”
她没有动。
对面那一排人前面,站着一排牛族。
后来发生的事,血霜看了很久。
那些牛族走过去,一个挑一个。
挑中的就拽出来。拽出来的时候,那些女人的反应各不相同——有的在挣,有的在喊,有的已经不动了,被人拖着走。
拖到矮墙这一边。
然后就被按在地上。
血霜站在原地看着。
她的位置离得最近——大概十步。
十步的距离,她什么都能看清,什么都能听见。
第一个被按下去的是那个姓程的。
她比血霜小十岁。血霜记得她——去年秋天入伍的,她爹送她来的时候叮嘱过血霜,说这孩子从小没离开过家。
她现在被按在石头上。
按着她的是一只牛族,那东西有两个人的高度。它一只手就把她整个人按住了。
血霜没有转头。
她站在那里,看着。
她看了大概有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里,那一排人一个一个地被拽出来,一个一个地被按在那块石头上。
她们的声音在那片空地上响成一片,有的尖,有的哑,有的喊到一半就断了。
她全都听见了。
牵她的人一直在拽链子。
拽一次,她走一步。拽一次,她走一步。
她一走走得很慢。
但她没有停下来。
因为她发现了一件事——如果她停下来,那些声音就会更清楚。
她不想让自己听得更清楚。
所以她走。
走到营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