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张福穗非但没有心软,反倒泛起一丝微妙的兴奋。
她反手关上房门,拉过一把木椅,径直坐到他面前,静静垂眸打量着他。
冯景昭笼罩在她投下的阴影里,迟迟等不到半句言语,心底不由得忐忑起来,小心翼翼的抬眼,期期艾艾的唤道:“穗穗妹妹……”
啧,这小子耐性不行啊,自己都还没欣赏够呢。
“嗯,”
张福穗故作沉吟,慢悠悠开口,“既然你诚心认错,那把手伸出来吧,二十下。”
话音落下,她不知从哪摸出一把从前用过的小木尺,捏在手里轻轻拍打了两下。
冯景昭明显愣住,满眼惊诧。
穗穗居然真的舍得动手罚他!
明明以前,只要他摆出这般诚心悔过的姿态,母君与爹爹便都是骂他几句,就心软饶恕他了。
这和他想的不一样!
“怎么,不愿意?”
张福穗微微挑眉。
冯景昭连忙闭上双眼,咬着唇狠心将手往前一递:“没有,你打吧。”
他静静等候痛感袭来,可等了半晌,依旧毫无动静,忍不住悄悄掀开左眼偷瞄。
恰好就在这一刻,木尺落了下来。
钻心的疼骤然传来,只一下,便叫他眼眶瞬间蓄满水光。
张福穗还当自己下手太重,凑近一看,不过浅浅一道红印,连肿都没肿。
真是娇气!
她心中暗自腹诽,可接下来落下的尺子,力道却不由自主的,一下比一下轻柔。
二十下尽数打完,她用尺尖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行了,这次暂且原谅你。
再有下回,我连认错的机会都不会给你,直接打一顿,然后分手。”
听见这话,冯景昭便知晓今天这事儿算是揭过去了。
眼底的泪珠尚悬在眼眶上欲落未落,脸上却已然漾开笑意,冯景昭顺势捧着红通通的手,对着她撒娇:“穗穗妹妹,我的手好痛噢,要你帮我吹吹才会好。”
张福穗伸手将他扶起来,安置在凳子上,嘴上毫不松口:“吹什么吹,老老实实忍着。”
嘴上虽是这般说,但行动上却诚实的佯装在衣柜角落翻找,悄悄取出收在空间之中的玉荣膏。
这可是她从前在皇宫里克扣下来的好药,消肿止痛最是好了,便宜这小蜂窝煤了。
张福穗细心替他将药膏均匀抹在泛红的手心,又取来手帕,轻轻拭去他脸颊挂着的泪珠。
忙完这些,她忍不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今天这一桩桩琐事接踵而至,折腾了这么久,她是真的困了。
张福穗从兜里摸出一颗巧克力塞进冯景昭嘴里,权当安抚,紧接着便毫不留情地把人推出房门。
再次被撵出门的冯景昭这回也不慌了。
舌尖还萦绕着牛奶巧克力醇厚绵长的甜香,手背上的灼痛也被药膏沁出的清凉缓缓压下。
他唇角浅浅扬着,脚步轻快地往张福硕的房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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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张家众人一早醒来,便撞见了极具反差的一幕。
昨日还吵得面红耳赤、眼看着就要彻底决裂的两人(全部都是单方面),今日就已经和好如初了。
现在那甜蜜、和睦的模样,看得一家人牙酸不已。
尤其张满囤,本来还想着等这个小白脸离开家里,他就偷偷跟上去打断他的狗腿。
结果现在闺女就这么偷偷原谅他了!
那他昨天晚上翻来覆去想了一夜的计划,不就白费了吗。
张满囤沉着脸暗自叹气,算了算了,说到底这小白脸也是穗穗喜欢的人,他就暂且忍下这口气吧。
不过,若是这个小白脸以后再敢胡乱犯错、惹穗穗伤心,别说他在北平,就是在北极,他都要追过去打断他的狗腿!
而逃过一劫、丝毫不知自己险些挨揍的冯景昭,此刻正满心欢喜地跟在张福穗身后,充当着一条温顺黏人的小尾巴。
更让他雀跃的是,今天的穗穗妹妹居然大大方方的带着他,到处跟人介绍自己是她的对象,还是考虑来年结婚的那一种,开心!
几日相处下来,张家人早已从最初的震惊错愕,彻底变得麻木习惯。
好在熬到大年初二,冯景昭求着他爹开具的介绍信到期了。
这年头儿,出门管控严格,介绍信逾期绝不能逗留,他到了必须返程归队的时日。
多日的煎熬终于要落幕了,张家众人心里齐齐松了口气,总算彻底摆脱了日日围观小情侣秀恩爱的甜蜜折磨了。
╭(●`????●)╯yohu~
张家众人面上装得难分难舍,瞧着像是和冯景昭相处几日生出了几分情分,眼底却是藏不住的欢喜。
唯独张福穗一人,是真的有点舍不得。
家妻愚钝、鲁莽、爱算计(还算计不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