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家冬天吃晚饭的时间一般在5:30~6:00之间。
而现在已经六点多,此刻天色早已彻底沉了下来,寒风裹着暮色铺满街巷。
也正因为外头天黑透了,满心别扭的张福穗才不情不愿,拖沓着脚步往家中走。
谁知一跨进院门,迎面撞见的景象,狠狠给了她一个“惊喜”
。
冯!
景!
昭!
居!
然!
还!
没!
走!
小弟张福满眼尖,立马兴冲冲迎上来,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姐,姐,姐,你今天咋回来的这么晚呀!
不过还好,今晚景昭哥主动下厨做菜,咱家吃晚饭的时间比之前晚了不少,不然等你回来饭菜都凉了。
你快去洗洗手准备吃饭吧,景昭哥做的菜闻着好香,我老早就馋了,可妈说你不回来,就不让动筷子。”
一连串话语落进耳里,张福穗下意识抬眼望向堂屋的木餐桌。
桌上一共摆着五个菜,就算是临近过年也确实过于丰盛了。
一盘炒白菜、一盆莲藕冬笋汤,还有一大瓷盆鲫鱼雪里蕻,不用细看,便知这些都是她妈柳芳霞的手笔。
余下两道菜却截然不同,一眼就能分出差别。
无他,实在太过精致考究,绝对不是她妈会搞的东西。
一道香菇扒菜心,翠绿菜心齐齐整整码在盘中,清鲜的汤汁微微漾着,香菇吸足滋味,衬着素净白瓷盘,红绿相映,色泽透亮悦目。
另一道是肉末蒸豆腐。
嫩豆腐切作大小均匀的方块,整齐排布盘中,细碎肉末薄薄铺在豆腐之上,淋上浅淡酱汁,盘中央恰到好处缀着几缕青绿葱花。
两相一对比,柳芳霞做的家常菜朴实接地气,而冯景昭亲手烹制的一荤一素,品相、香气都明显更胜一筹。
不过也很明显,冯景昭这败家玩意儿绝对没少放油!
她妈绝对边看边心疼死了吧!
柳芳霞:呜呜呜,女儿懂我!
冯景昭听见动静,转头望过来。
瞧见进门的张福穗,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一亮,面上还带着浅浅笑意,半点看不出下午争执时的窘迫委屈。
一旁的柳芳霞生怕女儿当场甩脸,连忙打圆场:“穗穗回来啦,赶紧洗手吃饭。
菜刚盛出来没多久,趁热吃。”
张福硕坐在一旁默默缩着身子,大气不敢喘,暗自祈祷妹妹千万别当众发难。
接连两场动手发泄,张福穗折腾到这会儿早已饥肠辘辘。
饭菜摆在自家桌上,没有不吃的道理。
她拎起热水壶,兑了半盆温水洗净双手,坦然走到冯景昭右侧落座。
拿起筷子,她抬眼招呼众人:“都愣着干什么?我都回来了,那咱们也赶紧开饭吧。”
嘴上说得大方,心里却远没有看上去这般豁达。
借着桌面的遮挡,她空闲的左手悄无声息伸过去,狠狠拧了一把冯景昭腰侧的软肉。
冯景昭猝不及防,眼眶唰地就红了,疼得倒抽冷气,却硬是咬牙忍住,没有叫出声。
桌上的大人也都各有心思,但却默契地忽视了他的异样。
唯一的小孩子张福满则一门心思盯着桌上的菜肴,脑袋都舍不得抬一下,半点没有察觉。
目的达到,张福穗收回手,神色如常端起饭碗动筷。
她心情颇好地给父母各自夹了一块蒸豆腐。
平心而论,冯景昭厨艺着实出众,做菜也舍得放油,她许久没有吃到这么合胃口的饭菜了。
爸妈操持家里辛苦了,给他们多夹点,叫他们多吃点。
张福满嘴馋,会自己主动夹菜,不会亏待他那张嘴的,她也不用担心。
至于剩下那两个人……呵,少吃几口又不会怎么样,她能放任这两跟她一个餐桌吃饭就已经是最大的宽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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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过后,天色彻底黑沉下来。
这会儿外头路不好走,再打发冯景昭动身返程不安全。
在知晓他出门前和同行的人打过招呼后,家里人便商量着,安排他睡张福硕的屋子,让张福硕今晚去和张福满挤一晚。
张家不算人丁兴旺,整套院子占地约莫一百五十多平,实际住人的面积七十来平。
空间还算宽裕,所以三个孩子都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小房间。
张福穗在自己的房间收拾妥当,正打算上床睡觉呢,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拉开房门,外头站着的是张福硕。
“哟,稀客啊!”
张福穗语气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张福硕脸上堆着讨好的笑,连忙上前:“妹妹,我的好妹妹,今天这事全是我的错。
是我没注意咱妈跟着,不然事情也不会弄出现在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