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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炼狱囚舍(6 / 9)

舍,带着绝对的权威:“所有人听老规矩,新来的一律靠边站!”

“新人没位置、没地盘、没优待、没资格挑拣!墙角最潮、最挤、最脏的地方,自己挤一挤凑活落脚。所有老人员,原地不动、不许挪位、不许让地,谁也别想着给新人腾位置,谁也别想搞特殊!”

话音刚落,旁边两个跟班立刻上前,态度蛮横、动作粗暴,挥手粗鲁地驱赶着我们一众新人,语气凶狠刻薄:“赶紧走!都往最里面墙角挤!别堵在门口碍事!磨磨蹭蹭的,是不是想挨揍!”

肢体的驱赶、凶狠的呵斥,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没有人敢反抗、没有人敢迟疑、没有人敢争辩。之前被盘问的两个中年农民工、惶恐怯懦的短发姑娘、怀抱幼童的单亲妇人,纷纷低着头、弓着背,小心翼翼、步履拘谨地朝着监舍最内侧的墙角挪动。

那处角落,是整间监舍环境最差、条件最恶劣、所有人避之不及的死角。紧邻朝北的阴湿墙面,墙体常年不见阳光、潮气刺骨,厚重的霉斑层层覆盖,伸手就能摸到湿漉漉的墙面水汽。地面常年积水淤积、污垢堆积、黏腻冰冷,蚊虫滋生、秽气弥漫,是整间囚舍最受罪、最熬人的位置。

白天无半点天光照射,阴冷潮湿、寒气侵体;夜晚穿堂风肆虐、潮气翻涌,寒气顺着地面往上钻,冻得人骨头生疼。老囚徒但凡有半点立足之地,都绝不会靠近这片死角。

可对于我们这些初来乍到、无依无靠、毫无根基的新人来说,哪怕是这般肮脏潮湿、阴冷刺骨的绝境角落,也是我们唯一能够落脚、勉强苟活的去处,别无选择、无从挑剔、无权争辩。

我握紧王小军冰凉发颤的手腕,指尖用力稳稳护住他,带着他紧随众人身后,稳步朝着内侧角落挪动。脚下的地面湿滑黏腻,尘土混着浑浊污水,牢牢黏住鞋底,每走一步都格外沉重拖沓,一股股刺骨的寒凉顺着鞋底蔓延四肢,冻得人手脚发麻、浑身发冷。

越往角落深处走,空气里的霉腐味、尿骚味、污垢酸臭味就愈发浓烈,层层叠加、刺骨呛人,熏得人胸口发闷、呼吸不畅、头晕反胃。原本挤在角落的几个老囚徒,察觉到我们一众新人前来挤占空间,脸上瞬间布满不耐与厌烦。

他们纷纷刻意侧身、强行挤占、收缩空隙,用身体硬生生压缩我们为数不多的落脚空间,姿态蛮横、眼神厌烦,摆明了不愿与我们共处、不愿给我们半点余地。

我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底了然,却依旧不动声色、没有半分异动。弱者在绝境之中,本就没有争抢资源、讨要体面、奢求包容的资格,唯有隐忍退让、低调蛰伏、安分守己,才能最大限度避免冲突、少惹事端、安稳立足。

我目光快速扫视角落仅剩的空隙,精准锁定一处相对平整、略微干爽、远离积水深坑的狭小位置。这里虽然依旧潮湿阴冷、拥挤逼仄,却避开了最脏乱、最恶臭、蚊虫最多的死角,也相对隐蔽,不易被人刻意针对、随意冲撞、无故刁难。

我轻轻拉过王小军,让他先紧贴冰冷的墙体站稳,随后自己侧身挡在他的外侧,用我挺拔的身躯,替他隔绝拥挤的人群、潮湿的地气、刺鼻的恶臭,还有所有人窥探、审视、漠然的视线,为他撑起一方小小的、安稳的避风角落。

小军紧紧贴着墙面,小小的身子依旧紧绷僵硬,眼底的惶恐丝毫未减,他微微侧头,凑近我的耳边,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小声问道:“哥,他们……会不会半夜打人啊?我好怕。”

我低头凝视着他稚嫩惶恐的脸庞,看着他微微颤抖的睫毛、泛白的嘴唇、紧绷的小脸,心底的柔软被狠狠触动,无尽的心疼翻涌上来。我压低声音,用最坚定、最温和的语气轻声安抚:“别怕,只要我们不惹事、不说话、不看人、不争抢、不冒头,就不会有人无故打我们。你乖乖缩在我身后,寸步不离,万事有我顶着,不用怕。”

“嗯。”小军用力点头,像一只受惊的小兽,彻底收敛所有神色、所有动作,乖乖缩在我的身后,头颅微微低下,安静得如同影子一般,不敢有半分多余的动静。

安稳落脚之后,我再次抬眼,静静观察、梳理整间监舍的层级格局与生存百态,将所有细节、所有规则、所有势力分布尽数牢牢记在心底。这间炼狱囚舍的层级秩序,远比我预判的更加森严、更加残酷、更加冰冷。

监舍靠前、靠近铁门与通风窗口的前排区域,空气流通、光线充足、地面干爽、空间宽敞,是整间囚舍最舒适、最优质的黄金位置。这片区域被舍霸和他的几个核心心腹、老牌亲信牢牢占据,人数稀少、宽松安稳、无人敢靠近、无人敢冒犯。

他们不用拥挤、不用受潮、不用挨冻,不用争抢狭小空间,平日里可以随意休憩、肆意使唤他人,是整间监舍最顶层的存在,掌控着所有人的命运与资源。普通囚徒、新进新人,哪怕被逼到极致,也绝不敢半步靠近这片专属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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