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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度春风 第6o节(2 / 2)

,加快出酒。”

司徒倩然一边整理鞋袜,一边语气平淡地陈述,仿佛说的是旁人的事。

“那里暗无天日,有很多像我一样的异乡人,想找一份谋生差事却误入了黑心酒坊,被镣铐锁着,日夜不停被奴役。王元魁是靠卖酒起家的,靠近外城河的酿酒坊,是明面上的,账目干干净净,会仙楼底下那个,才是他躲避巨额的酒税、市税的手段,是他第一笔发家大财的来源。”

“那你是怎么……从里头逃出来的?”

“会仙楼招牌菜酒蒸鲥鱼,用的酒,是我勾兑的透瓶香,我花了两三年,才得了能见人的身份。”

“我这些年,试过很多办法,写信告密,接近管理酒税的官员,都无功而返,每被发现一次,他就打我一次,这些伤疤,就是王元魁私设地牢、草菅人命的铁证,我想去敲登闻鼓。”

司徒倩然看向门外,“虞娘子的关系不简单,只要他愿意保我,护送我去宣得门,鼓声一响,我再当众脱衣验伤。我这一身剐不掉的疤,足够换王元魁的命了。”

虞嫣手心攥紧,想了好一会儿。

“登闻鼓的事,还请司徒娘子三思。”

“你不敢?怕惹火烧身?”

司徒倩然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随即往椅背上一靠,脸色黯然了几分。

“我是想,或许还有别的法子。”

虞嫣看向了雕花门屏上,映出来徐行的轮廓。

禁军与衙门是相互独立运作的。

就像徐行能把她从京兆府监牢捞出来,对外宣称审问过后没有嫌疑,但食肆解封,京兆府要依据条例卡她一道,龙卫军也无法越权干涉。

“他能保证你一路平安去敲登闻鼓,但王元魁或许会潜逃,会藏匿,最好是有人赃并获的法子。”

虞嫣看向司徒倩然,“司徒姑娘,你现下不是一个人在谋划了。私窖入口在哪里?有多大?有什么重要关窍?你还能接触到里面的什么人?这些都一一告诉我,我们一起商量。”

司徒倩然神色微动。

不知是虞嫣的目光太诚恳,还会那句“你不是一个人在谋划”戳中了她内心的疲惫,她深吸一口气,回忆她所熟悉的私酿酒窖的每一个角落,一直绷着的肩膀渐渐松。

一个时辰后,司徒倩然离开了茶楼。

天色已如墨染,西风偏南,又是风雨欲来时。

虞嫣还留在雅间里,对着司徒倩然画下来的图纸思索。

这已不是干系丰乐居存亡,或者司徒倩然一人自由身的事了,地底下还有很多人。

“徐行,你手下有没有熟悉水性的人?对帝城暗河道又非常了解的?”

徐行看着她,“龙卫军是骑兵。”

“哦……”她稍稍失望,把荷包掏出来,又要清点,男人的手指按住她,“明州水师精锐来汇报商船案件,因为要配合兵部、工部研发战船细节,还留在这里,个个都是浪里白条。”

虞嫣眼眸一亮,徐行低头看她。

“要多少?什么时候要?”

“下一场暴雨将至时。”

虞嫣将图纸给他看,与他商量自己的想法。

两日后,冰凉雨点与京兆府的最后通牒一起落下。

虞嫣想要丰乐居解封,必须有行会首领的担保书,而签字的人,正是王元魁。

天地间雨幕茫茫。

街道上的积水快要漫过了脚踝。

虞嫣换了一身隆重裙裳,手里提着“赔礼”食盒,走进了金碧辉煌的会仙楼。

同一时刻,几道如鬼魅般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滑入了会仙楼后方的内河道。

会仙楼内,丝竹悦耳,暖香浮动。

王元魁特意将酒席摆在大堂,这里人来人往,最是显眼。他神色欣悦,举着酒杯,看似在向酒业商会的几人敬酒,实则眼角余光一直挂在虞嫣身上。

“虞掌柜,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王元魁笑了笑,“我没觉得女人非得在家相夫教子,但抛头露面出来行商,就要懂得人情世故,懂得什么时候该放下身段,不然碰得头破血流才知回转。你说多亏?”

周围响起一片应景的哄笑声。

虞嫣垂着眼,动作温顺地斟酒,“王东家说得很不错,这杯酒,是我敬你的。”

角落传来的更漏声,在一片觥筹交错里,不甚明显。

落在她耳边,却是一声比一声的清晰。

滴答。

滴答。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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