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构造幻境的时候,也触碰到了军部那个人的意识。
除了一团混乱的折磨与酷刑,在周锐泽的意识深处,也有一团狂乱如火焰的炽热,带着能将人吸引进去的黑色深渊。
有时,竟让人会想到,黑发哨兵的某些模样。
霍衔月手忙脚乱地扭开头,觉得这样的联想实在有些过分,克制地回答道:
“是你见过的那个人,从时间和路线来看,他是被哨兵引来这里的,没有太多的隐情。”
可话音刚落,他的手腕微微一疼,就再说不出话来了。
到最后,他都没能推开黑发哨兵的动作,被抵在洗漱室的洗手台前,原本整齐的收腰制服,凌乱地从台面上散落,冷冰冰地落在边缘。
手腕上刺目的浅红指痕,暗示着方才的这一切,究竟代表了怎样的含义。
而青年的呼吸乱得一塌糊涂,冷色的皮肤上,稍微一点暧·昧的痕迹,便如同红色的墨点,染上了干净清冷的白玉,无比的清晰明显。
隗溯擦拭干净青年身上的残留,喉咙滚动,声音透着一点餍足的沙哑,轻笑道:
“他?我都能猜得出,这种人会想些什么,我真该捏碎他的骨头,不过现在也不迟,机会多得很。”
霍衔月被那话语中的情绪,吸引了注意力,没有意识到,黑发哨兵替他穿衣服、细心对齐衣扣的动作,有多么亲近熟练。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神情言语如此生动鲜活的隗溯了,或许,是刚刚肌肤相贴的温热,让对方放松下了心神。
然而从前,对方是很爱笑的,喜欢钻进他的怀里取暖,接吻的时候,仿佛得寸进尺的大型犬,就连尾巴都想紧紧缠住自己的腰间。
是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隗溯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门外的方向,轻舔了下唇角,走到一旁去清理漱口,在精神力通道中问道:
【所以,那三人现在就在外面的病房,是吗?】
霍衔月被对方不经意的小动作,激得脸颊又红了几分,硬着头皮回答道:
【……嗯。】
水声停止,洗漱室的灯光关起,分明两人的衣着打扮已经整理好,表面上看去,已经看不出什么奇怪的。
也就只有青年的眼眶,仍带着一点哭过的红痕,而神情坦诚淡然的黑发哨兵,唇角微微红肿,还带着些清凉的薄荷牙膏味。
可霍衔月莫名就感到,浑身有种不太自在的尴尬,就仿佛不久前,暴露在清冷空气中的皮肤,仍还空空荡荡,凉飕飕的。
他竟然在门外,还绑着三名被控制在幻境中的陌生人的情况下,与隗溯做出了这么羞耻的事情。
而手腕上,被衣袖挡住的红痕,分明还残留着微紧的触感,可他却知道,黑发哨兵的动作,并没有真正强迫他、令他完全无法挣脱。
如果他阻止了,对方解开他的制服衣扣,又或者是在被扣住手腕的时候,用力推开,他清楚隗溯是不会做什么的。
只是,他就看不到那一点的笑容了。
空寂的病房中,夜色昏暗,乍一看起来,似乎只有他们两人。
隗溯扫了一眼最靠里的病床,用精神力通道询问:
【在这里……你的精神力幻境,仍然还保持着,所以,受到影响的人,包括我,都无法见到真正的景象,是吗?】
霍衔月点头:
【嗯,但这是有限制的,我可能还没有办法,对大批的闯入者同时使用这种能力,只能逐个催眠。】
隗溯感知着自己的脑海中,这种影响,是否是能被察觉的,可最终却没能看出一丝痕迹来。
就算是眼前,如果不是霍衔月的解释,他仍然不可能理解,这里竟还有除了他们之外的“人”躺着。
或许,对方的精神力等级,远比他能想象的更为可怖。
忽而,一阵极轻微的碰撞动静,从病房门外,远处的走道尽头传来。
迅速察觉到的隗溯,转头望向霍衔月,紧绷起无声的弦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