讶异。
阿诺以为他们在看自己不搭调的鞋,但往下一瞥,忽然想到自己身上好像就套了这么一件衬衣。虽然够大,挡的都能挡,但这他妈是个说不明白的装束。
一般只有“事后”才会这么穿。
忘记找裤子了。
妈的。
阿诺蹬掉鞋就跑,那两个人如梦初醒,赶紧追上来,但阿诺往左边随便拐一下就没影了,只听见后面如临大敌的互相追责。
“小孩子怎么进来的?”
“我怎么知道?我离开值班台不到两分钟,先通报警卫处!排查近三天的进出人口名单。”
阿诺手里还攥着个咬了两口的桃,她一边啃着,一边绕弯路,心里明白自己跑出去有点难,就是不知道狗又去哪儿了……
唉,管杀不管埋。
又通过了一道门,她后脑发麻,感应到了视线,转身与两道目光对上,门两侧背靠墙站着两个腰杆挺直的士兵,肩上扛着枪。
阿诺与两个兵对视了两轮,举起了双手。
士兵们紧握枪柄的手微微放松,阿诺看准这一刻的时机,扔掉桃子转身就跑,后方传来雅仑语的呵斥和脚步,拼速度她肯定拼不过,头一低,直接钻进一个空的待客厅躲起来。
蹲了一会儿,见没什么声音,阿诺从门缝里钻出一个头,眼前一片黑,灯全灭了,只有雨夜的微光。她正奇怪,突然后领一空,被拎了起来。
阿诺一动不动地被掳进一间钟楼的小隔间,里面的气味有点接近化工和皂角,没有人气,冷感到压抑,狗把她放到地毯上:“怎么跑出来了?”
阿诺:“我怕。”
“怕什么?”
阿诺顿了一下:“我想不起来事了,74年到83年,我也不记得……父亲。”
狗:“你这么叫好奇怪啊,你一般都叫爸爸。”
阿诺:“……”
阿诺:“就我一个这么叫吗?”
“是吧。”
没等她细想,狗又说,“你感染得晚,渡海期进阶沉船期那会儿,一个劲蜕腐皮,父亲怕你跑出去混在尸群里找不到,把你带在身边同吃同住,惯得你见不到人就嗷嗷的哭啊,嗷嗷哭。”
阿诺笑容凝固:“我的智力水平大概几岁?”
“我觉得你几岁都一个样,小宝宝。”
“……”
剧终了。
在得知自己死亡的确切讯息后,她已经正视了这差劲的情况,无论光阴轮转她都停滞在十五岁,与成长无缘,与荷尔蒙也无缘。
但当你在性幻想对象面前腐烂得掉皮。
那性幻想对象一辈子都是性幻想对象了。
阿诺默默躺平在地上。
狗:“怎么了?”
阿诺:“我死了。别和我说话。”
狗配合地坐在她旁边,还给她胸口放了一朵小白花。过去好半天,他打了个哈欠,扒拉了她一下:“死好没有?还有事要和你商量。”
“说。”
“父亲要是问起你怎么来的,你掂量着说话。”狗跟她一边串口供一边表立场,“我得表现出我是受胁迫的,不然我头就掉了。”
“爸爸是哪一期?”
“他是人类。”
半晌沉默,这两个字被阿诺含在牙齿间:“人类……”
她翻身坐起来,摸了摸鼻息,“我觉得我也像个人类。”
“那是你私自使用了父爱-000渡红海,效用是假性退化,在一段时间内的‘起死回生’。”
“你没用吗?”
“你觉得我有伪装人类的必要?”
阿诺望着他古神般狰狞的外貌:“我以后也会变成你这样吗?”
“你想多了,我是异态种。”狗让她看手肘上拼接的疤痕,“我的四肢曾属于不同的人类,父亲深究过异变原因,大概要满足几个条件:肢体遭到严重破坏损毁;异变三小时内进食大于10千克人脑;有新鲜足够的人体进行补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