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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1 / 2)

荣龄仰头,头顶是重叠交错的梁椽、斗拱,七重之上独居着荣宗柟,是她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守护的人。

可他,也是荣邺的儿子。

荣龄曾以为自己分得清,分得清荣邺对父王犯下的罪,分得清荣宗柟自小对自己的回护。

可此时,在深黑孤寂的夤夜,人性的善与恶脱开白日的束缚,似神与魔、似最光耀的星芒与最幽微的深渊缠在一处,混沌至极,再难分开。

荣龄凝视己心,如同观望一株剧毒的乌头花。

罗天大醮的第四日与第五日又下起连绵春雨,与雨水联袂,雷公擂着隆隆的鼓,将一道道豁显与响雷炸在大都周围。

“今春也不知怎的,春雷尤其多,京郊许多高树遭雷,运气好的只损了一两旁枝,不好的更是拦腰斩断,平白毁了去。”张廷瑜来探望荣龄时闲话道。

荣龄用了些他带来的汤羹,“西山最多古树,也不知春雷可有炸在那里。”

张廷瑜见她只用了半碗便要将汤羹推开,伸手拦着,“怎只用这么些,可是味道不好?”

荣龄自不能说是玉鸣柯来后,自个心中始终难平。

两个小人在心底争斗不休,一个嚷嚷着是荣邺不仁不义在先,她合该顺了所有人的心意,掸掸衣袖回到南漳,随他们狗咬狗,一嘴毛。

另一个苦口婆心地劝道,若是父王还在,定也不会袖手旁观,这不单是一场储君之争,更事关大梁国祚,事关南漳三卫去留。作为南漳王府的继承人,作为南漳三卫的主将,她不能囿于一时得失,而需站得更高,看得更远。

“我跟你说西山的古树,你又说羹汤…”荣龄一口闷气没处撒,便折腾起张廷瑜。

张廷瑜打量了眼楼外绵绵不休的春雨,配合答道:“昨日的雷正落在西山围场,一座山头起了火,还烧死几个跑去灭火的侍卫。”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荣龄瞧见玉皇楼前几只巨大的雨棚,瞧见其中一只雪白的雨棚下,一道白紫相间的身影正趺坐四时花台上,阖眼低念法咒。

她本就不痛快,见状更是一道掌风甩去,径直吹在张廷瑜眼睫。那人的一双温润俊目叫刁钻细风吹得酸疼,揉了揉眼,回神道:“怎的了?”

荣龄鼓着两腮,不满,“不许你看她。”

张廷瑜失笑,“我没看她,你瞧,三皇子今日也来了,又穿的月白衣裳。”

他指向较四时花台更远些的方向,月白身影正如重叠绿意中的一朵白牡丹,俏生生、水灵灵。

荣龄凑在窗前看。

方才她已将一道月白身影夜探白龙子一事告与张廷瑜。对于荣宗祈的怀疑,她也不曾隐瞒。

“今日雨大,来的人并不多,三哥可真是孝心至纯,令人动容。”荣龄语气微凉。

“若郡主猜测不假,他十余年苦心孤诣…你可得当心。”张廷瑜劝道。

荣龄自窗外收回目光,又投在对面这人身上,“张大人,你说咱俩这运道…怎就遇上这二人?我这三哥、你那青梅,个顶个地能藏会隐,瞧着光风霁月、淡泊心远,图谋的却一个胜过一个地高远。”

张廷瑜替她挽过耳畔碎发,“莫忧心,我帮你。”又拉过她去桌边,“郡主别再东扯西绕了,快再用一些。”

说完又将半空的碗盛满。

荣龄一时语塞。许是累的,她最近实在不大有胃口。

可张廷瑜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神情,荣龄只能接过,仰头似用药般喝干。

见荣龄七七八八也用了半饱,张廷瑜终于放过她,“对了,说起这春雷,可需臣留下,夜里哼曲小调哄郡主入眠?”

他嘴中虽戏谑,眼里露出真实的担心。

他自然想起,荣龄也如荣毓一般,自小便怕打雷,只是时移世易,她只能强装着捱过去。

“去去,本就是清净修禊的法事,你若留下来陪我,算个什么样子?”荣龄啐道。

张廷瑜便自颈间取出一截皮绳,绳中系着一枚小小的瓷作笔洗。

解下递过,“这是王爷赠与郡主的旧物,又叫我带在身边多年。虽是死物,但已沾染王爷与我双人的精神与气息。近日春雷日盛,长春观中又危机四伏,郡主戴着,便当王爷与我都陪着你。”

荣龄心间动容,正要伸手去接,张廷瑜却又一避。

荣龄蹙眉望他,张廷瑜状若不舍得抚着那笔洗,“但说好了,此间事了,郡主还需还我。”他郑重其事。

荣龄尚在滋生的感动如叫人戳破的泡沫,忽地一下便散了。

她不由分说夺过,恶声恶气道:“且拿来吧你。”

见她状态尚好,张廷瑜又浅浅抱了她,随后收起食盒离去。

到了晚间,雨水渐止。

恰逢三月十五,一轮圆月早早升空,待子时将至,一袭素衣的荣宗柟来到凌空栈道,那满月正盈盈挂在他正上空,落下一怀如霜似雪的光亮。

荣宗柟一手持铁剑,一手执铜铃,待沿栈道转向东面,浩荡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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