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不过他带话,二来因京北卫更换主将,宫妃与外界隔绝,荣龄拿不准现状如何,不敢贸然传递消息。
总归她们明日便来这长春观中,她可伺机当面一问。
见荣龄无甚交代的,荣宗祈告辞离去。
荣龄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不禁在翻腾的思绪反复琢磨这位瞧着不问世事,只钟情山水诗赋的三皇子。
身为天家成年的皇子,他当真没有任何一刻,肖想过把那天下至尊的位子?
荣龄忽然想起,年前在桑园村与荣宗祈的偶遇。那时的他当真只为一桩前朝旧闻探访,还是…
提前去见如今也为赵氏、为长春道驱使的刘昶?
还有西山围场,与三皇子府关联的马夫…
荣龄眸色愈加的暗,心中疑心愈盛。
为此,她特命人暗中跟着荣宗祈回了大都。
只是万文林跟踪一日,并无什么发现。
“三殿下先回府中换了衣裳,随后去了宫中。大约一个时辰,他自承天门出,也未去旁的地方,只径直回府。可惜如今的宫中看得严,属下无能,未能查出三殿下见了谁。”
这是第三日清早万文林回禀的内容。
荣龄点头,再问道:“那香囊可取来了?”
万文林自腰间取出一枚绣有并蒂莲模样的香囊。
荣龄接过。这是不久前荣宗祈赠与的,据传由淑妃自隆福寺求来,最是保佑姻缘。
她一面摩挲精致的绣样,一面细细地记每一瓣莲瓣舒展的弧度。
不多会,数里仪仗迤逦而至。荣龄将香囊塞回袖中,赴山门外迎接。
荣宗柟在玉皇楼中,轻易不可离开。荣宗阙则若昨日的荣宗祈所言,不知在忙些什么,找不见人。于是在场的无人比荣龄身份更高,最终也确由她领观中诸人齐齐行礼。
皇后瞿氏忙趋前一步,双手扶起荣龄,“好孩子,劳你受累了。”
这是自瞿郦珠一案后,瞿氏对荣龄最和善的一回。只是冷面相对时,荣龄不觉得心寒,眼下这样也并不欢愉。
“皇后娘娘言重。”荣龄借势起身,又转而扶住瞿氏,引她入三清殿拜过三清,再来到玉皇楼前。
瞿氏抬首望向巍巍高耸的七重玉皇楼,眼眶不由得红了。另一旁的太子妃章氏更是啜泣出声。
“狻猊他…便在那里?”瞿氏哽咽问道。
荣龄余光瞟见贵妃赵宥澜讥诮的目光,心道皇后与太子妃面露哀色,易叫人抓住把柄,告个虽为建平帝祈福,却心有怨怼的罪名。
她便自侍女那取过锦帕,又递给瞿氏,打岔道:“太子哥哥正在那里。今日清早,阿木尔登上七重楼为太子哥哥送去吃食,他听闻皇后今日至长春观,还托我代为请安,转告他一切都好。”
瞿氏霎时听懂荣龄的提醒,她狠狠擦干涌上的泪,如同擦去一瞬间暴露的弱点,“明日阿木尔若见了狻猊,替本宫带一句,能为陛下祈福,是他之幸,定时时警醒着,不可慢待分毫。”
此处暗斗将息,那头的白龙子领弟子前来,为诸人递上香蜡。
待一切仪轨按设定时那般行进,荣龄退到一旁,与一早护送后宫来此的荣宗祈站到一处。
“唔…还是阿木尔你机灵。自宫中至此不过两个时辰,母后与贵妃闹了不知多少明里暗里的龃龉。我当真是…”荣宗祈摇着折扇,一脸悻悻然,“如叫千百只蜂子叮了满头包,疼极了。”
荣龄接了句,“可怜天下慈母心。她们二位不是为自个儿斗的,是为太子哥哥与荣宗阙,为瞿氏与赵氏斗的。”
荣宗祈摇头,“斗个鬼哟…大好的日子不过,非要争。”
荣龄顿了片刻,状似不经意道:“三哥非鱼,安知鱼之乐?”
荣宗祈一愣,“阿木尔何意?”
荣龄仍漫不经心,“尝闻临渊羡鱼,可与其孤立岸上,定比不上化作水中游鱼,真切体味一番鱼之乐。”
略一停,捱过一个气口再续上话道,“但我知道三哥与我们这些俗人不同,三哥本是一缕清风,一轮明月,你高卧半空,看得清明,自然不会羡慕看似逍遥,实则囿于小洼中的鱼。”
最后递过话头,“三哥以为,阿木尔说得对否?”
庄严的颂咒声中,荣宗祈静静看了荣龄一眼。
半晌,他清淡一笑,“我自大都给你带了八味酥,待会让人给你提去。”
行过各道祭礼,皇后一行至二仙庵暂歇。
荣龄未立刻离去,而是在外徘徊,像在等谁。
没过一会,曹耘自侧门出来,瞧见院外的荣龄,惊喜道:“郡主还未离去,正好,娘娘正命奴婢寻你。”
荣龄眼中微微一闪,嘴上仍犟道:“她找我何事?”
曹耘也不戳破,半拉半拽地将她拖去二仙庵旁的一片竹林。
青绿的一片竹下,玉鸣柯着一身雀梅色的锦袍静立,远望去也似林中的一竿劲瘦的竹。
曹耘停在林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