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了两个时辰便要受寒气?”
甄柳瓷噘着嘴,心里已然自责,忽而又猛地惊呼:“错过上课的时辰了!谢先生可还在府上呢?”
甄柳瓷好学认学,府上一直是有先生授课的,天文地理,算术文章,什么都教。
她又想送父亲回屋,又想回去上课,一时间进退两难,脑门上都急出薄汗了。
这一惊一乍,失了稳重,倒叫甄如山瞧着高兴,心道这才有个孩子样。
甄如山捏了捏甄柳瓷的手,笑道:“谢先生昨日晚间行路摔了腿。他年纪大了,伤筋动了骨,怕是有阵子来不了了。明日你若不忙,就去看看谢先生。”
甄柳瓷点了点头,小脸凝重:“我一早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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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杭州谢府。
沈傲下了马车,叫长生去叫门。
门口小厮见他衣着华贵、气度不凡,倒也不敢冒犯,只询问他是何许人。
沈傲挑唇一笑:“敝姓沈,是谢先生从教四十年来最得意之门生,你就这么去通传吧。”
逗弄
沈傲在门房坐了没一会便被请了进去。
谢翀腿上伤着行动不便,却也拄着拐一瘸一拐的走出堂屋来接他,笑道:“你这小崽子,竟还记得来看我,莫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沈傲也一瘸一拐着:“先生这话真让学生心寒,我昨日才下船,今日就来先生府上了,可见我一片真心啊。”
俩人走的极慢,场面有些滑稽,待到相对而立时,沈傲握着谢翀的手,仔细端详着他。
“先生老了,有皱纹了,身形也佝偻了,不似当年风流。”
谢翀笑骂:“你都快二十了,我再不老就是妖精!”
谢翀长得像年画上的寿星老头,说话时总是笑眯眯的,幼时沈羡和沈傲都在杭州老宅,便是谢翀给启蒙上课。
谢翀拉着沈傲回主屋坐下,随后正色道:“你可是惹了沈相生气了?”他看着沈傲的腿:“京城来杭州水路一个多月,怎的还没好利索,可找郎中看过了?没落下什么病根吧。”
“快好了,没什么病根。”沈傲轻笑,解释道:“赛马的时候把新上任的礼部侍郎家的小畜生踩了。”
这才挨了这顿打,然后被打发到了杭州。
他说的轻巧,好似不过是小打小闹,实际那马蹄子一脚踩中礼部侍郎之子的胸口,人当时就吐血昏过去了。
沈傲抿了口茶,紧跟着解释了一句:“意外而已。”
这也是假话,他是奔着把人踩死去的。
京中谁不知道沈相家的两个公子,大公子沈羡温润如玉,十九就中了进士,而今在户部任职。小公子沈傲……不可招惹,碰见了离远些。
谁知户部侍郎家的儿子刚到京城便拉帮结派,又以为这沈傲是什么官宦子弟中的头儿,存了斗一斗的心思,几次三番故意招惹。
沈傲便顺了他的意。
谢翀只心疼:“哎呀,为着个意外把孩子打成这样,沈相心狠啊。”他忽然一笑:“也是你犟,小时候你们哥俩一起挨打,沈羡挨完打那个乖啊,你是越打越难管,越打越犟,死都不开口求一句,光是我记着的把你打晕过去的都有次。”
沈傲淡然一笑:“我命大。”
正说着下人通传,说是甄家小姐来看望。
谢翀赶紧整理衣衫起身,沈傲也有眼色道:“我去旁屋坐一会,先生在主屋见客吧。”
谢翀点头:“这甄家小姐是我如今的学员,很认学的一个姑娘,听说我伤了腿来看看,我吩咐一下功课然后再和你聊。”
沈傲没走太远,就在主屋旁边的耳房中等着。
他心想,不会这么巧,这甄小姐就是昨日在街上见到的那个吧。
结果就是这么巧。
甄柳瓷穿了一身老气的靛蓝衣衫,梳的还是丫头头,只不过头上没什么首饰,只扎了一根素净的金簪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