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么回事。
白邑站在风里,神色凝重得像被什么束缚住。
那是一种他不该有的恐惧,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怕什么。
夜色沉得像一层浓黑的雾,白邑闭上眼的那刻,意识立刻被拉入某个久远到不可思议的场景。
梦里,是阳光。
是他不熟悉,却奇异温暖的阳光。
一个八岁小女孩挥着手朝他跑来,脚步轻快得像风;而另一个五岁的小女孩则小跑着跟在后方,两人都笑得灿烂,裙角飘动。
可白邑只是站着。
像个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的陌生人。
因为他真的不认识她们。
八岁女孩停在他面前,笑容乖巧又文静。
五岁小女孩气喘吁吁地说出第一句话:「白邑叔叔,爹爹说他要忙,没空陪你下棋啦!叫我们来陪你玩!」
白邑怔住。
叔叔?我?
八岁女孩接着补充:「白邑叔叔,如果你想下棋,我可以陪你。爹爹教过我。」
五岁女孩立刻抗议,鼓着腮帮子往前一步,把白邑的手紧紧抓住:「可是我想要叔叔陪我玩!」
那稚嫩的小手小得不可思议,温度却真实得让白邑心口震了一下。
八岁女孩见状,脸色微变,生气地皱起眉头:「你想怎样就得怎样吗?我最讨厌你了!」
话音刚落,她伸手,用力把五岁女孩从白邑身边扯开。
五岁女孩被推得踉蹌,跌坐在地,小小的身躯一震,接着大声哭了出来。
「哇——!!」
白邑的心猛地一紧,像被某种记忆狠狠敲击,他几乎是本能般蹲下去,扶起她,想确认她没受伤。
五岁女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像断线的珠子。
而八岁女孩则咬着嘴唇、眼眶泛红,转身跑开,那背影委屈又倔强。
白邑扶着哭泣的小女孩,听见她抽泣着喊:「姐姐…对不起…姐姐…不要丢下我……」
那哭声击中他脑海最深处某段被封印的空白。
彷彿一束刺目的光穿透迷雾,有什么名字从深海般的记忆里浮起。
白邑瞳孔猛地缩紧,身体像被电击般僵住。
这一幕这声音、这哭泣、这情绪…他明明不记得,但却痛得熟悉。
他看着怀中哭泣的孩子。
小小的脸、湿漉漉的眼、揪紧他衣袖的小手。
他的唇微微颤动:「蓝月?蓝星?」
下一秒,梦境像破碎般扭曲、崩塌——
白邑猛然惊醒。
胸口剧烈起伏,额头满是冷汗。
梦里那两个女孩的哭与笑仍在耳边。
尤其那一句白邑叔叔…
他握住自己的心口。如果梦不是梦,那他遗忘的,到底是什么?
而那个叫蓝月、蓝星的名字…为什么会让他喉咙发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