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白简之进来,叶南放下笔,脸上漾开一抹浅淡的笑:“你回来了。
那笑容太过坦荡,眼底没有半分被撞破心思的局促,倒让白简之先前的笃定有些许动摇,他强压下心头那点一闪而过的疑虑。
他的视线扫过案上堆叠的奏折,有几本已经批上了朱红的字迹,笔尖的墨还未干透。
“我刚醒了,躺着也无聊,正好看到这些文书,想到你批阅辛苦,就想帮你分分忧。”叶南抬眼时,眼角微微弯着,唇边漾着浅淡的笑,带着温柔气儿,“简之,你不会生气吧?”
他说话时,睫毛轻轻颤了颤,目光清澈地望着白简之,全然是依赖的模样。
这副全然信任的姿态,让白简之眸中的冷意瞬间漾开,心都被揉软了几分,连带着声音都裹上了暖意:“我怎么会生师兄气,有你帮我分担,甚好。”
他走到案边,目光掠过那些朱批,叶南的字很好看。
他不动声色地朝那内侍递了个眼色,眼神冷得像冰。
内侍浑身一颤,连忙躬身退了出去。
“我来吧。” 白简之拿起墨锭,亲自替叶南研磨,墨条在砚台里转着圈。
他侧头看向叶南时,眼底的怀疑早已散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师兄以后想看什么,都可以。”
叶南拿起一本已经批好的奏折递给他:“我批了两本,你看看合不合心意。”
白简之接过一看,只见其中一本关于螣国赋税的奏折上,叶南批道:“可暂缓,待开春补种耐寒作物后,再酌情按旧制征收。” 字迹遒劲,思虑周全,很是妥帖。
他翻到后面一本,是那本关于厉翎的密报。
叶南的朱批只有寥寥数语,却透着刺骨的狠厉:“可遣死士扮作虞国卫兵,于厉翎返程必经之崖设伏,凿松山石,待其行至崖边,推石断其后路,再以火箭射其坐骑,逼其坠崖,可绝其生机。”
笔锋一顿,他又添了行小字:“震王厉翎向来狡诈多思,恐是诱敌之策,需再三探明确认方可动手。”
白简之抬眼看向叶南时,眼底闪过一丝赞赏,手指在那行补充的批注上轻轻点了点:“师兄的计谋得当,虑事又这般周全。”
叶南笑了笑,指着暗格:“刚才看到盒子里装的是解药,能不能将盒子交给我保管,我怕万一又犯病,手边没有药。”
白简之摇头,语气诚恳:“不瞒师兄,剩下的两颗,都还各自差一味药,单独服下是没有任何效果的,特别是第三枚药,更是需要时间。”
他握住叶南的手,轻轻蹭了蹭着对方的手背,“等我炼到关键的那位药,再配合我功力的加持,成了真正的解药,一定第一时间给师兄。”
叶南也听不太懂,虽然觉得白简之没说实话,但他也没有证据,只能点了点头,随即换上副好奇的模样:“对了,螣国的藏书阁里,是不是有很多关于蛊毒的书?我想过去看看,说不定能帮你想想办法。”
白简之望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心头一软,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明日我就带你去。”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白简之看着叶南的侧脸,眼底满是宠溺,忍不住俯身在他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唇瓣触到那片温热的瞬间,他几乎屏住了呼吸,像是怕稍一用力,就会惊扰了眼前这尊他放在心尖上供奉的神明,那吻轻得像落雪,一触即分,可余温却顺着唇瓣漫进心底,烫得他心尖都微微发颤。
他直起身时,目光仍黏在叶南的眉眼上,如今能亲一亲对方的额头,竟像是偷来了天赐的恩典,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这片刻的温存会像泡沫般碎掉。
叶南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眼尾也跟着软下来,可那笑意像幅精心晕染的画,好看得挑不出错,却少了点鲜活的温度,仿佛转瞬就能敛去。
冬至过后,连日的晴好让积雪渐渐消融。
叶南的气色好了许多,已能在廊下散步半个时辰,只是走得久了,额角还会沁出薄汗。
这日午后,他正从藏书阁回到了寝殿,忽闻殿外传来脚步声,抬头便见萧庚捧着个描金漆盒站在门口,神色有些局促。
“参见公子南。”
“请进,”叶南挥了挥手,“拿的是什么?”
萧庚抱着漆盒的手紧了紧,别扭得很。
他将盒子往案边推了推,没敢完全放稳,盒盖半掩着,露出里面大红的一角。
“这、这是给国师大人的。” 他眼角飞快瞟了眼窗外,“方才问过下人,说您去藏书阁了,想着…… 先给国师送过来,没承想您也在……”
话说到一半卡了壳,他垂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手指在盒盖边缘来回蹭。
叶南只觉得萧庚有事相瞒,也不为难对方,“给简之的,那就放着吧。”
萧庚的脸腾地红了,“属下不敢隐瞒,是、是喜服。”
叶南愣住了,半晌才缓缓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