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进了书房。
他把总领事和商务参赞全叫了起来。
电话一个接一个,等他再坐到沙发上时,烟缸里已经堆了四个烟头。
他最后给詹森挂了过去。
那边接电话的是个嗓门很大的秘书,听出许阁森声音后,才把听筒交给詹森。
两个人没有寒暄太多。
詹森其实也还没睡。
中国军方的通报先到了他的桌上,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让武官去打听了南京方面的新动静。
他原想过了半夜再给许阁森挂过去,谁知对方先打来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顺手把台灯拧暗了些。
听筒里许阁森的声音听起来倒还稳,只是比平日快了两分。
许阁森说:&34;詹森先生,中国军方今晚的通报您看到了吗?&34;
詹森说:&34;刚看完。
我正想给您挂过去。
&34;
许阁森说:&34;这件事,我们得碰一下。
&34;
詹森说:&34;我也是这个意思。
&34;
两个人在电话里谈了二十多分钟。
许阁森说,这消息一出来,对租界和长江沿岸的利益影响不会小。
詹森听得懂。
日本人在中国已经够让他们头疼,原来英国人和美国人都指望着再观望一阵,看看南京能不能撑过这个冬天。
现在倒好。
詹森说:&34;南京的情报我核过。
今天下午,汉口城里就有风声,说南京打了一场大仗。
我原以为是常周泰的人在放烟幕。
现在看来,是我们错估了他手里的牌。
&34;
许阁森说:&34;错估的怕不止我们。
东京的人,今晚睡不成觉了。
&34;
詹森说
&34;他们睡不成,我们也睡不成。
&34;
&34;我们得想想,怎么和常周泰谈。
以前他需要我们,现在他比前些天要站得直了。
&34;
许阁森说
&34;他一定会拿这件事来展示他的价值。
我们手里能给他的东西,日本人给不了。
可日本人这些天正和我们别别扭扭。
我们跟他们之间那些事,虽说没有落到纸上,可两边都心知肚明。
这件事如果让他们知道我们还在犹豫,我们两头都不好办。
&34;
詹森叹了口气
&34;所以得统一口径。
两国在长江上的立场,不能一个向东,一个向西。
&34;
许阁森说
&34;对。
苏联人看北边,法国人看西南,真正在长江上说得上话的,只有我们两家。
这回得一起走。
&34;
两个人又谈了一阵租界报界的事。
许阁森说,天亮以后,先让各家领事馆的人放出话去,就说英美的立场从未变过,一直是中立调停。
詹森说,这谎话哄得住报纸,哄不住常周泰,可眼下也只能先哄报纸。
两个人在电话两头各自苦笑了一声。
詹森说:&34;明天找个时间,见一面。
&34;
许阁森说:&34;好。
老地方。
&34;
这边刚挂电话,上海那边已经有日本人醒了过来。
那条消息顺着水路、铁路、电报线一路东去。
苏州河边的日本商社里,有人半夜起来点亮了灯;吴淞口的军舰上,值班军官把一份抄报送到舰长舱外。
抗战爆发之后,日本不承认常周泰的政府,东京和南京的官方关系早已中断。
可公使馆走了,情报小组还在。
这些人和租界、海关、航运公司乃至几家外国银行的买办都有联络。
南京城里虽撤了不少人,但总有几个看似循规蹈矩的面孔不声不响地留下来。
他们靠着一部电台和几层记名不见光的经费,把消息分头传向汉口。
消息传到武汉时,天还没亮。
松本手下的译电员把电码翻出来,手抖得连铅笔都握不住,只好把纸交给佐藤。
佐藤看完,也是一张脸煞白,踩着后半夜的露水就来了。
只是这一夜,消息传得太快,像火着起来,连日本人自己都措手不及。
松本一郎是武汉情报小组的负责人。
这半个月,他心脏老不舒服。
日本人在长江中游的活动空间正被一点点收紧,武汉警备区又加大了夜间清查。
他换了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