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神话故事中虚无缥缈的使命,将憎恨转为救赎之道,反而是神话中的存在放弃了它们,堕入憎恨和疯狂当中,这事可谓是十足讽刺。
但是,真就是所有精类都放弃了使命吗?如果只是斯图瓦和少许古代精类呢?
戴安娜未曾深入接触过它们的植物巨网,但精类之间,未必就不能展开权力斗争,未必就不能拉拢派系。
她蹙眉仰望天空,眼看斯图瓦在烈火、尘云、无边藤蔓和扭曲巨树的围拢下诵出古老法咒。
空御蒙上黄昏的日光,洒下支离破碎的光晕,巨构要塞的震颤连她的骨髓都能听闻。
狂风掀起发丝拍打嘴唇,尘沙刺痛眼眸。
人们眼看光之锁链根根断裂,仰首眺望巨构要塞,却发现属于人类的痕迹越来越少,要塞本身却越升越高,不禁纷纷面容扭曲。
这种凌驾众生之上的傲慢,映在地上的生灵心中,就是绝大的恐惧。
“先祖认为,”
苍骨终于回应说,“这种程度的大地撕裂,还不到我们履行使命的时候。”
“那是相比时间之初的世界。”
戴安娜说,“绝不是相比此刻的世界。”
“我不能否认。”
苍骨说,语调和神情却都一如既往的空洞,“但是,这毫无意义。”
“先祖既是绝对?”
戴安娜反问。
“我们只是”
苍骨语气迟钝,“无知的孩童。
呃”
它的树干咔咔作响,“我也不能完全否认。”
“很长时间以来,我都将你视作一位年长者。”
戴安娜握紧手中书本,“现在你告诉我,你们的先祖把你们当成无知的孩童,你却就这么认了,还告诉我你不能完全否认?”
她已经看出来了,这棵树对于眼前的局面毫无头绪,只知道它被卷入了漩涡。
“我呃”
但戴安娜已将目光投向周遭装模作样伸展枝叶的巨树,“你们!
还有你们!
你们当初是怎么对我装腔作势扮演古老的?现在,你们也都要告诉我,你们都是无知的孩童?”
她身边巨树纷纷收拢枝叶,树干枝条咔嚓作响,纷纷陷入空洞迟缓的思考当中,以求逃避和无视责问。
其中一些,恐怕会思考个一整年才会回她一句话。
好在,还是有巨树缓缓开口,“枝条无法托起树干。
我们都是从先祖树干上落下的枝条,自然会顺应它们的希望。”
戴安娜勉强平息自己的语气,“你们当时每句话都在彰显自己的古老和智慧,现在却装作看不到它们满怀憎恨?看不出只要一步之差,它们的灵魂就会坠入深渊?”
“这是不可言说之事。”
苍骨回应,“古老的树干承载着一切,是族群的根系乃至存在本身。”
“这是你们心知肚明却不敢言说——甚至不敢思考的阴影!”
戴安娜喝到,“你们全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知道自己本来该做什么!”
“我们一无所知。”
苍骨照旧说,“先祖为我们开辟土壤,为我们洒下阳光。”
“那为什么,你们要一言不发地撕扯枝条!”
她喝问,“就像人类撕扯头发,紧扣手指?说啊,说出你们心知肚明的事情!”
又有若干巨树收拢枝叶,逼迫自己陷入空洞迟缓的思考。
“这只是习惯。”
苍骨说。
戴安娜咬牙,“你应该告诉自己,你们所谓的智慧、你们经历的岁月在传统和权威面前毫无意义,你们的顺从恰如人类的奴隶对——”
忽然间,有染满鲜血的藤蔓层层竖起,彼此缠绕,化作朦胧的类人形体。
“你逾越了。”
藤蔓之状的古代精类发出嘶嘶响声,“它们听从我们,恰如我们听从真龙主母,这正是我们族群的本质。
再者说,这种程度的大地撕裂根本不值一提,正因如此,我们会先着手扼制可憎之物。”
戴安娜跺脚,几乎要把书砸到这堆藤蔓头上。
“如果你们听从真龙主母,就不会不知道一切都是为了拯救!
就现在这种战况,空御还需要你们扼制?还是说你以为真龙主母,会因为一座已经沉寂的堡垒,就任由深渊撕裂沃土,破碎大地?你们每被贪婪和憎恨吞噬一步,就往永堕深渊炼狱接近一分!”
藤蔓仍在嘶嘶作响,“你的视野渺小如尘埃,注定无法看到更为高远之物。”
恐怕,自认高远的视野就是最初的堕落诅咒
戴安娜指向那些巨树,“你们就是这么恐吓它们,让它们相信自己是无知孩童的?你们就从来没有凝视过彼此?从来没有好好看看你们自己眼中的诅咒?”
“诅咒仅在你们血肉生灵当中蔓延。”
藤蔓说,轻蔑到连它的嘶嘶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