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下来吃。
穆征坐在旁边喝自己那杯奶茶。
他点的是美式咖啡。
江棠扫了一眼那个杯子上的标签。
“你不喝奶茶?”
“不喜欢甜的。”
“那你每次给我带的时候怎么知道口味的?”
“赵锐说的。”
江棠想了想,赵锐确实有一次专门跑去问了奶茶店老板娘。
这个信息链条倒是通的。
她吃了几口排骨。
味道不错。
苏记是老店了,她读本科的时候就常去。
“你怎么知道苏记的?”
“上次赵锐说你以前常吃那家。”
又是赵锐。
江棠咬着筷子想了一下,赵锐到底跟穆征汇报了多少关于她的生活情报。
她决定回去之后找赵锐谈谈。
吃完饭,江棠收拾了桌面。
穆征帮忙把纸袋扔了。
两个人坐回沙发上。
中间隔了一个猫形抱枕的距离。
江棠把爷爷笔记里的内容跟穆征说了。
穆征听完没有打断。
等她说完,他问了一个问题。
“信封呢?照片和检验记录。”
“在我这里。”
江棠说,“爷爷去世之后,我把他所有的遗物都清理了。
信封藏得很深,他在笔记里标了位置,我按照位置找到的。”
“现在放在哪?”
“银行保险箱。”
穆征点了下头。
“好。”
他没有要求看。
这个态度让江棠有点意外。
穆征看出了她的表情。
“那是你父亲留下的东西。
你什么时候准备好了再拿出来。”
江棠没说话。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
穆征端着那杯美式,喝了一口。
“你爷爷笔记里提到的那个陈守义——原市环保局的——我回头查一下他现在在哪。”
“不用查了。
我查过。”
江棠说,“2018年去世了。
肺癌。”
穆征的动作顿了一下。
又一个知情人没了。
“还有别人吗?你爷爷笔记里还提到过其他人没有?”
“没有了。
后面的内容主要是他自己的分析和推测,没有其他人名。”
穆征把咖啡杯放在茶几上。
“走吧。”
“去哪?”
“下楼转转。
你不能一天都闷在屋里。”
江棠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家居服。
“我换个衣服。”
“嗯。”
她进卧室换了件t恤和牛仔裤,出来的时候穆征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两个人下了楼。
小区里有个不大的花园,几棵香樟树,两排长椅,一个小水池。
下午两点多,没什么人。
江棠端着奶茶走在前面。
穆征走在她旁边,手插在裤兜里。
两个人沿着花园的小路慢慢走。
谁都没有先开口。
走了大概一圈,穆征说话了。
“我在部队的时候,有次夜间拉练,走了四十公里山路。
走到最后五公里的时候,我旁边一个战友膝盖伤了,走不动了。”
江棠看了他一眼。
穆征当兵的事她只在档案里见过一行字。
他自己从来没说过。
“我背着他走完了最后五公里。
到营地的时候天快亮了,我两条腿完全没知觉,在地上躺了半个小时才站起来。”
他说这些的语气很平,不像在讲故事,就是在陈述一件事。
“后来呢?”
江棠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