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征没回答。

他拿起桌上的外套。

“江棠，走。”

档案室在主楼四层。

穆征刷卡进去，江棠跟在后面。

档案室很大，一排排铁皮柜子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最里面。

档案管理员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民警，姓孙。

看到穆征，老孙站起来。

“穆队，来调卷宗？”

“嗯，2004年那份，批文我发你邮箱了。”

老孙在电脑上查了一下，点了点头。

“看到了。

跟我来。”

他带着两个人往里走，走到最里面的一排柜子前，掏出钥匙打开其中一个。

柜子里密密麻麻全是牛皮纸档案袋。

老孙翻了一会儿，抽出其中一份。

“hy-2004-0609-fa，淮江路火灾事故案。”

他把档案袋递给穆征。

“只能在这里看，不能复印，不能拍照。

看完了跟我说一声。”

“知道了，谢谢孙哥。”

老孙指了指旁边的阅览桌。

“那边坐。”

穆征和江棠在阅览桌前坐下。

档案袋放在桌上。

牛皮纸的颜色已经有点发黄了，边角磨损得很厉害。

江棠看着那个档案袋，手放在膝盖上，指节收得很紧。

穆征侧头看了她一眼。

“准备好了？”

江棠点头。

“嗯。”

穆征解开档案袋的封条，把里面的文件一份份拿出来。

第一份是火灾事故认定书。

江棠接过来，目光落在第一行。

“事故时间：2004年6月9日凌晨3:47至4:20。”

“事故地点：淮阳市淮江路17号302室。”

“死者：江远山，男，32岁，法医。

顾清，女，30岁，病理科主任。”

“死因：一氧化碳中毒、烧伤致死。”

“事故原因：初步认定为电路老化引发火灾。”

江棠的手指停在“电路老化”

四个字上。

她往下看。

现场勘查记录：

起火点位于客厅西侧墙壁插座附近。

现场发现插座烧毁痕迹，电线裸露。

燃烧方向由西向东蔓延至卧室。

死者二人发现于主卧，位置靠近窗户，疑似逃生未遂。

勘查人员：张国栋、李建平、周建国。

看到最后一个名字，江棠的手顿了一下。

老周参与了当年的勘查。

她继续往下看。

尸检报告。

死者江远山：全身烧伤面积约60，气管内发现烟尘颗粒，血液一氧化碳浓度47，符合生前吸入性中毒特征。

死者顾清：全身烧伤面积约55，气管内发现烟尘颗粒，血液一氧化碳浓度43，符合生前吸入性中毒特征。

鉴定人：张永德。

结论：两名死者均系火灾现场吸入大量一氧化碳和烟尘导致窒息死亡，符合意外火灾致死特征。

江棠把这份报告放下，拿起下一份。

火灾原因分析报告。

经技术鉴定，起火点插座内部线路存在严重老化现象，绝缘层脱落，疑似短路引发火花，点燃周边可燃物。

事发当晚无外来人员进入痕迹，门窗完好，排除人为纵火可能。

结论：意外火灾。

江棠看完这份报告，把所有文件放在桌上。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意外火灾。

电路老化。

所有的结论都指向同一个方向——这是一场意外。

但她不信。

江棠把所有文件放回档案袋里。

她的动作很慢，每一张纸都放得很平整。

穆征坐在旁边没说话，但他一直在看她。

江棠整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抬起头。

“电路老化。”

她的声音很轻。

“起火点在客厅西侧墙壁插座附近。”

穆征点头：“你觉得有问题？”

“插座烧毁痕迹，电线裸露，这些都符合电路老化引发火灾的特征。”

江棠说，“但是——”

她顿了一下。

“我爸是法医，我妈是病理科主任。

两个人的职业敏感度都很高。

如果家里的电路真的老化到会引发火灾的程度，他们不可能察觉不到。”

穆征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那份火灾原因分析报告又看了一遍。

“勘查人员里有老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