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吞了口唾沫。
“像古代的‘枷示’之刑。
把人固定在刑具上,公开示众。”
江棠没有马上接话。
她蹲了下来,跟死者的手平齐。
她看了一会
“不只是枷示。”
老周转过头来。
江棠的声音很轻,语速很慢——她在边看边说。
“手指被折断的顺序是从小指到拇指。
你看小指的折断角度最大,周围软组织肿胀也最明显,说明是最先被折的,受力时间最长。
到拇指这里,肿胀程度递减。”
她站起来。
“这是‘拶刑’的手法。
明清时期用拶子夹手指的刑罚——标准的行刑顺序就是从小指到拇指。
凶手不是随便折的。
他很懂。”
老周看着她。
旁边赵锐拍照的手停了。
他听了个大概。
他不懂什么拶刑枷示,但他知道——一个二十一岁的姑娘,站在这种现场,蹲下来看折断的手指,语气跟在课堂上回答老师提问差不多。
这不正常。
但他已经习惯了。
更远处传来脚步声。
穆征到了。
他是从北门进来的,身后跟着陈铁柱和何光明。
三个人走得很快。
穆征穿了件黑色polo衫,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走到长椅前面。
停了两秒。
他的目光从尸体上扫过一遍,然后落在蹲在旁边的江棠身上。
江棠正好站起来。
两个人对上了。
穆征嘴唇抿了一下。
他显然在想要不要让江棠撤到外围。
但江棠已经到了,已经看了,已经说出了判断。
现在把她撤走——没有意义,还耽误事。
“说一遍你的判断。”
江棠把刚才跟老周说的重复了一遍。
穆征听完。
他看着死者的手。
“凶手具备古代刑罚的专业知识?”
“不只是知识。”
江棠说,“知识可以查书。
但折断手指的力道、角度、顺序——这需要对人体骨骼关节非常熟悉。
而且他用铁丝固定的方式很讲究。
你看铁丝缠绕的方向,都是顺时针,每一圈在扶手底部交叉锁死。
这不是着急做的。
他花了时间。”
穆征没说话。
他看了一眼何光明。
何光明已经在架设摄影器材了。
他蹲在地上拍长椅底部的铁丝交叉细节。
陈铁柱在外围转了一圈回来。
“穆队,长椅正前方十米有个监控球机,但我目测角度偏了——可能只拍到椅子的侧面。
周围最近的两个出入口都有监控。
我先去物业调取。”
“去。”
陈铁柱走了。
穆征转向老周:“初步尸检什么时候做?”
老周回过神来。
“现在就做初检。”
他打开勘查箱,戴手套。
江棠也从口袋里掏出一副乳胶手套戴上。
穆征看了她一眼。
“你跟着老周。
不要单独碰尸体。”
“好。”
穆征退后两步,站在警戒线内侧。
他掏出手机,给赵锐发了条消息——调查死者身份,尽快跑出来。
老周走到长椅旁边。
他先掀开了覆在死者脸上的白布。
死者大约四十岁出头,面部没有明显外伤。
五官端正,下巴刮过,没留胡子。
表情凝固在一个半张嘴的状态,牙齿露出来一点。
老周检查了颈部和面部,记录了尸斑分布和尸僵程度。
“尸僵已经完全形成,尸斑固定。
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十二到二十四小时之间。
也就是昨晚到今天上午。”
他看了看死者的穿着。
“衣服完整,没有翻动的痕迹。
裤兜里——”
老周小心地探了一下死者的裤兜。
空的。
另一个兜也是空的。
“没有手机,没有钱包,没有身份证。”
老周皱了皱眉。
赵锐从外围跑过来:“穆队,长椅背面底框上贴了个铭牌——‘淮阳市西湖公园改造工程2019年’。”
穆征:“跟公园管理处确认这条椅子有没有被移动过。
另外查一下死者的人脸——拍个正面给技侦那边跑。”
“收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