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征往桥上的方向看了一眼。
高速桥下面是个很偏的位置,最近的居民区在两公里外。
没有监控覆盖。
选址也是专业的。
“回去。”
穆征说。
——
回到局里,已经过了中午。
没人吃饭。
赵锐叫了外卖,八份炒饭摆在会议桌上,大部分没人动。
穆征开了个简短的碰头会。
“贺东被杀。
链条彻底断了。”
这句话出来之后,会议室里安静了五六秒。
陈铁柱说:“有人在清扫痕迹。”
“对。”
林苒问:“周小丽那边会不会有危险?”
“加人。
从今天开始,病房守卫增加到四个人,两班倒。
进出人员全部登记。”
穆征看了一圈。
“周小丽的女儿——赵锐,你去查她的社交关系。
重点查她的大学同学。”
赵锐嘴里含着一口炒饭,含混地应了一声。
穆征又说:“贺东的尸检报告——老周,今天下午能不能出初步结果?”
老周啃了口炒饭。
“四点之前给你。”
“何光明,桥下的现场有没有采到东西?”
何光明推了推眼镜。
“轮胎印。
桥墩西侧的碎石地面上有一组轮胎碾压痕迹,胎宽225毫米,花纹是米其林ps4系列,中高端轿车用的。
我拍了照,正在跟车型数据库比对。”
穆征记下来。
“继续查。”
散会。
——
下午两点。
赵锐坐在工位上干活。
他右手操作鼠标,左手在键盘上敲字,嘴里还叼着根牙签。
三线并行——一个屏幕是周小丽女儿的社交平台页面,一个是贺东的银行流水明细,还有一个是他自己整理的时间线文档。
贺东的银行流水他之前看过一遍。
每月一到两笔现金存入,金额不等。
但除了这些之外,贺东的支出里有几笔很小的转账——每笔几十块——是给一个叫“松鹤基金”
的机构的自动扣款。
赵锐一开始没在意。
以为是手机银行上随手签的什么月捐。
但他回头一想——贺东这种人,无业,在道上混,银行卡里最多的时候余额不过三万。
这种人会签月捐?
他点进去查了一下“松鹤基金”
。
全称是“松鹤慈善发展基金会”
。
2008年成立,注册地淮阳。
业务范围是资助困难学生和孤寡老人。
年度报告披露的捐赠名单里,最大的一笔——每年五百万——来自淮康制药集团。
赵锐嚼牙签的动作慢下来了。
淮康制药。
孟淮。
他继续往下翻。
基金会的理事会名单,七个人。
董事长是一个叫刘慧英的女人——赵锐查了一下——孟淮的妻子。
副董事长两个。
一个是淮康制药的总经理。
另一个——
赵锐的牙签掉了。
掉在键盘上,弹了一下,滚到桌边。
另一个副董事长的名字是:穆建军。
赵锐盯着屏幕。
他抬头看了一眼穆征隔间的方向。
门关着。
又低头看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