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令初。
他撑着想坐起来,胳膊却软得使不上劲,还硬要逞强去够床边的外袍。
令初却不肯。
她扶着婆母的手,轻声却坚定:母亲,就让夫君留在这儿吧。
我能照顾他。
陈未已还要说什么,她已经把他往回按进被里:夫君老实躺着,这回听我的婆母还要劝,她已低下头去:那几日他舍不得合眼,一回回起来替我擦汗、换被……如今他倒了,我怎么能躲清净。
旁人伺候,我睡不着。
她停了停,声音低下去:我身子已经大好了,真的不碍事。
婆母见拗不过她,便随她去了,只说千万别累着自己令初应了一声。
大夫收了脉枕,笑道:夫人放心,这是劳累受寒、正气虚了才倒的,不传人。
只是病中身子弱,人多手杂反倒不好,自己人守着,倒最稳妥。
书院是去不成了。
白日里陈未已歪在榻上,药是她端的,水是她喂的,连粥碗都没让他沾过手。
到了夜里,令初把软榻上的寝被抱了过来,铺得整整齐齐,正要躺下,却听身后那人哑着嗓子笑:夫人这是要再来一轮?
她回头,陈未已半阖着眼,烧还没退干净,唇边却挂着一点弧度:前几日我伺候你,把自己交代进来了。
你这会儿又去睡那冷巴巴的榻——等你再病倒,我是起来还是不起来?
起来是添病,不起来是负心,嗯?
令初被他说得耳根发热。
大夫说了,不传人。
他往里挪了挪,声音懒懒的,上榻吧,分被而睡,各睡各的。
令初想想也是,便上了床榻,特意躺在外侧。
他夜里若渴了、热了,她一伸手就能够着,不必再像他当初那样,跌跌撞撞从软榻上爬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