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去柴房抱了满满一筐红罗炭,把屋里的炭盆烧得旺旺的。
“姑娘,门窗老奴都检查过了,严实着呢。
您夜里要是冷,就多加床被子,老奴明早再来看您。”
李婶提着食盒,依依不舍地出了院门。
整个小院瞬间安静下来。
天色很快就黑透了。
外面的街巷开始热闹起来。
远处的夜空被绚烂的烟花照亮,红的绿的,映在窗户纸上,一闪一闪的。
爆竹声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夹杂着小孩子追逐打闹的欢笑声。
秦素玉一个人坐在圆桌前。
一桌的珍馐,还有一壶温好的桂花酿。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鸭肉放进嘴里。
平时觉得鲜美无比的肉,此刻嚼在嘴里却如同嚼蜡。
她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桂花酿。
这是她第一次饮酒,辛辣的酒液入腹,激得她眼眶发酸。
外头越发热闹起来。
秦素玉双手撑在桌沿上,视线渐渐模糊。
她想起了父母刚去世的那两年。
那时候她才八岁。
除夕夜,她也是一个人,堂叔家给她送了两块鸡肉,那就是她丰盛的年夜饭。
后来被送到承安侯府,她跟着表姨住在偏僻的玉竹苑。
侯府的前院张灯结彩,大夫人苏怀婉带着嫡出的少爷小姐们在正厅守岁,欢声笑语能传出二里地。
而她和表姨两人一起过年,大眼瞪小眼,无人问津。
如今她又是一个人,躲在这小院子里,独自守岁。
吃过饭,她拿着酒壶,坐到院中对着斑斓的夜空独酌。
明明灭灭的烟花,照亮了后巷突然出现的黑影。
宋景杉站在暗角中,静静看着院中的人对空举杯,直至微醺,最后整个人摇摇晃晃起身。
她似乎高估了自己的酒量,没起成,踩着地上的积雪,脚下一滑,又晕乎乎坐了回去。
宋景杉拢了拢自己的黑色大氅,不再迟疑,一个快步俯冲。
翻墙而入。
阿松站在几步开外的另一个暗角,急得直拍大腿,却不敢跟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