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太师府正堂内,暖炉烧得极旺,驱散了冬日的寒气。
威远侯府的夫人端坐在客座,身旁跟着嫡出的二姑娘。
那姑娘穿着一身水红色的撒花罗裙,眉眼低垂,规矩极好,偶尔抬眸瞥向对面,脸颊便飞起一抹红晕。
对面坐着的,正是苏绍安。
他今日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端方清雅。
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倦意与清冷。
他手里端着茶盏,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许清沅在一旁热络地与威远侯夫人寒暄,时不时将话题引到两个年轻人身上。
“绍安这孩子,平日里只顾着朝堂政务,其余的事都不大上心。
今日好不容易休沐,便让他来陪我饮茶。”
许清沅笑着说道。
苏绍安放下茶盏,微微颔首,算作回应。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通报声。
“安王世子、明华郡主到——”
苏绍安眉头一蹙。
裴昭衍还真来了。
裴昭衍裹着紫貂大氅,大步流星地跨进正堂,身旁跟着端庄秀丽的裴昭媛。
厅内众人一听,安王世子和明华郡主怎么突然造访!
许清沅觉得脑仁直突突。
上回在大昭寺,相看就是被世子搅黄的。
今日不会又是儿子请来搅事的吧?
没办法,她只能带头起身,迎接进门的两人。
“见过世子殿下,见过明华郡主。”
众人一同呼应。
“太师府今日真是热闹。”
裴昭衍目光扫过堂内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
裴昭媛则颔首回礼,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苏绍安身上。
众人见礼后落座后,裴昭衍才喝了一口热茶,便闲不住了。
“苏大人,本世子今日可是来看篆刻的。
你那刻印的高人呢?我的石头下刀了没。”
“篆刻?”
许清沅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疑惑地看向自己儿子。
不是来搅局的?
苏绍安眸光一沉,“世子,今日府上有客,不便……”
“无妨,你们聊你们的,本世子自己去。
在清客舍院是吧?”
裴昭衍站起身,冲众人随意拱了拱手,“诸位慢叙。”
说罢,他也不顾苏绍安阻拦,转身便出了正堂。
苏绍安下意识要起身,却被许清沅一个眼神钉在原处。
“绍安,二姑娘刚才说起前朝的一幅古画,你书房里不是有一幅真迹吗?”
她本想叫儿子带二姑娘去书房看画,但是转眼看到裴昭媛还坐在那里,又觉得不太方便了。
苏绍安强压下心头的焦躁,“母亲……”
“去拿出过来给二姑娘和郡主看看。”
许清沅只能改口这样说道。
苏绍安回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长风。
得到一个眼神示意,长风立马跑了出去
……
裴昭衍轻车熟路地摸到了前院的清客舍院。
院子里,柳崇朴、谢临章和江亦闲三人正围在石桌旁品鉴一幅拓片。
“三位先生。”
裴昭衍走上前,也不客套,开门见山,“敢问府上,哪位先生最擅长金石篆刻?尤其是那手能将汉印与颜体融会贯通的?”
三人闻言,皆是一愣。
柳崇朴站起身,拱手道,“世子殿下,太师府清客中,若论金石之术,在下略懂一二。
但世子所说的那等高绝刀法,在下实在自愧不如。”
“不是你?”
裴昭衍挑眉,“那是谁?苏绍安分明说人在你们这儿。”
谢临章转了转手里的折扇,迟疑道,“世子莫不是在寻……静思斋的那位?”
“静思斋?”
裴昭衍眼睛微微眯起。
“正是。”
柳崇朴接话,语气中带着几分敬意,“大管家前几日得了一方极品寿山石印,那上面的魏碑刀法,凌厉古拙,正是出自静思斋的秦姑娘之手。”
“秦姑娘?”
裴昭衍愣在当场。
“是。
秦姑娘虽是抄书女使,但那一手篆刻功夫,我等望尘莫及。”
柳崇朴叹道。
竟然是她!
苏绍安藏在偏院里的那个娇滴滴的姑娘,竟然还藏着这样一手绝活?
“有意思。”
裴昭衍笑得意味深长。
难怪几次三番不让他看!
他转身就走。
“世子去哪?”
随从云喜赶紧跟上。
“静思斋!”
正堂内。
苏绍安正有一搭没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