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锁房第二道门在晨鼓后开了一次。
押卒先核谢无咎的姓名、拘牌和腕锁号,又把出锁时刻、旧伤换药与问毕解回写进伤病副页。
他被带到的仍是锁房外问廊,不是承办厅;桌上只有一张青边集中问签,没有黄、白、灰三色材料。
霍行简等他坐定,先念地方核见的公开结果:同形麒麟剖玉曾多批、多对制作,普通旧样须由断纹、孔位与背号逐对识认;玉甲、玉乙官拓均为左向,不能彼此完成左右相配;案玉右件、逐对号和交付关系未见。
霍紧接着念出问签下一项:“公开交接物可以被私用。
若一人收着多枚右件,外面每人各持一左,左件彼此不必相合,仍能分别向中心识认。
乔记证明多对制作,反而使这种用法更容易藏在寻常旧物里。”
比起最初的“两玉相合”
,这项推演严密得多。
它不再要求玉甲与玉乙互配,也不要求两名持物人彼此相识;一枚公开小物一旦离开原定交割,确实可能被人改作私下凭信。
霍把三枚空白木签摆成一中两外。
中间一枚背面写“右件未见”
,两侧分别写玉甲左、玉乙左;从左右各向中央划线,彼此之间不相连。
这个模型无需假定两左相合,正好避开地方演示已经否定的旧问。
“可能。”
谢无咎答得很快。
霍的目光停在他脸上,像是没有料到他会如此快地认下。
“公共制式不能证明每一件都只作公用。”
谢继续道,“有人收着多枚右件、逐一验左,在做法上说得通。
把这一句记全。”
录事照写。
霍随即把崔氏授玉的旧答推到问签中央:“玉甲在你第一次随军北行前由崔氏亲授。
她若掌握一套右件,先给你一枚左件,正合这套做法。”
谢看着母亲的名字,没有替她选一个更安全的答案。
“她没有说玉的用途,也没有说另一半。”
“地方已经证实此物可用于伤者转送、恤亡交领、木具交接和无名物候认。
你可以说她给你的是公用旧物。”
“我没有凭据这样说。”
谢道,“她可能从公开承办中得到,也可能从私下别处得到;可能知道用途,也可能只把一件旧物交给我。
她没说的话,我不能在她死后替她补成恤亡,也不能替你补成旧网。”
霍问:“你不愿替她担保?”
“是不替她作供。”
谢说完,示意录事不要把两个意思并写。
这句话不替崔氏洗白,也没有将她交给北衙的推演。
亲近之人的沉默仍是空白,不能因为谢需要清白便自动变成善意来处,也不能因为北衙需要网络便自动变成授信命令。
霍转向玉乙:“岳秉义伤重时交出另一枚左件。
若他也是外围持左者,与你不必互认。”
“可以作为假设。”
谢话音才落,霍便问他是否仍只答不知道。
谢道:“我只知道他伤重时把玉乙交给沈照檀。
这不能证明他长期持用,不能证明他从谁手里取得,也不能证明它与玉甲同批。
玉乙早年的空白,不会因为玉甲也有空白便互相补齐。”
霍把两份来处并列:“一个是你母亲,一个是北境老卒;两人各交出一枚同形左件。
你认为只是巧合?”
“我认为值得查。”
谢答得平静,“值得查,不等于已经查到关系。”
录事的笔停了一瞬,随后把这句原样记在玉乙栏下。
谢没有用地方的公开制度撤回任何旧答,霍也无法把他的承认写成两份来源已经相接。
问签第三项落到谢本人身上。
霍道:“你曾持玉甲试探一人,对方认得玉上形制。
这不是假设,是你的亲历。”
“是。”
谢没有回避。
“他若持有右件,便是中心;他若知道右件在谁手里,便是参与者。
你为何不列名?”
“今日问签仍没有那个人的传问范围。”
谢抬眼看向题头,“我可以重认原答:我拿玉甲试过一人,对方认得麒麟剖玉形制。
没有拿出右件,没有合对号,也没有凭玉完成一项交付。
我当时是在看他的反应,不是拿玉验明身份后接纳他。”
“认得形制本身便可能是暗号。”
霍说。
“也可能是做过伤恤、木具或候认承办的人见过公物。”
谢道,“两种都可能。
要问那个人,另列何时、何地、所见哪一面、说了什么,再依法核身份。
不能先用‘旧网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