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冬天穿棉袄一样,外面得有层布挡着,里面的热气才跑不出去。”
冯叔连连点头:“懂了,刮地皮,不伤根。”
“第三件事,草帘子。”
何耐曹转头看向大队部的方向,“王二狗他们弄的那些破麻袋、干草、碎秸秆,都备齐了吧?”
“备齐了,全堆在库房里呢。”
冯叔答道。
“别急着盖。”
何耐曹叮嘱,“麦苗跟人一样,得冻一冻才结实。
你现在给它捂上,它以为春天来了,一个劲往上长,等真遇上大寒流,全得冻死。”
“那啥时候盖?”
卫东停下笔问。
“看天。”
何耐曹抬头看了看天色,“等气温降到零下五度,或者眼瞅着要下大雪了,赶紧盖。
盖的时候也别捂死,得留点缝透气。
白天出大太阳,还得安排人把草帘子掀开一半,让麦苗见见光。
捂得太严实,容易生病。”
冯叔听得直挠头:“这伺候麦苗,比伺候坐月子的媳妇还麻烦。”
“庄稼就是这样,你糊弄它,它秋后就糊弄你肚子。
接下来是最后一件事,也是最要命的一件浇冻水。
浇早了,麦苗疯长,冻死;浇晚了,地冻透了,水渗不下去,结成大冰坨子,把麦苗全憋死。”
何耐曹语气认真,“时机只有四个字:夜冻昼消。”
“啥叫夜冻昼消?”
冯叔满脸疑惑。
“晚上气温低,地皮结一层薄冰;白天太阳一晒,冰又化了。
这就叫夜冻昼消。”
何耐曹耐着性子解释,“这时候浇水最合适。
水浇下去,晚上结成冰盖,把地气锁住,挡住外面的寒风。
白天冰化了,水顺着土缝渗下去,给麦根解渴。”
卫东眼睛一亮,赶紧把这四个字重重地写在本子上。
“还有,浇水的方法得改。”
何耐曹看着冯叔,“别让村里那些糙汉子拿大桶哗哗往地里泼。
那是冲茅房!
水流太大,能把麦根全冲出来。”
“那咋浇?”
“小水慢浇。”
何耐曹比划了一个倒水的动作,“顺着垄沟,慢慢往下流。
让水自己往土里渗。
浇透,但不能积水。
地面积水一多,晚上全冻成死冰,麦苗就没气透了。”
一口气讲完这四大要点,何耐曹停下来,抽了口烟润润嗓子。
“冯叔,你把刚才我说的,从头到尾顺一遍。”
何耐曹看着他。
冯叔清了清嗓子,开始背:“先看叶子黄不黄,黄了就拔根看。
然后拿锄头刮地皮,不能深。
接着盖草帘子,白天掀开。
最后浇水,得晚上结冰白天化的时候浇,拿大桶不对,拿小水慢慢浇。”
何耐曹听完,眉头皱了起来:“顺序不对,动作和原因也没连上。
你这是死记硬背,真遇上事全得乱套。”
“阿曹,我这脑瓜子笨,你再给我捋捋。”
冯叔也不嫌丢人,虚心求教。
“你别光记动作,得想为啥这么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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