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他们这些底层的士兵就该是一群无需粮草、不需兵刃、更不必索取军饷的亡命之徒。
只需赤手空拳拼死冲锋,便能为他们攻城掠地、开疆拓土。
呵,这等美梦倒是做得轻巧!
可谁人真的不怕死?
难道那些居于庙堂之上的“贵人”
,就能坦然直面生死?
他们才不会相信这荒唐的逻辑。
就跟主公说得那什么,哦对,肉食者鄙,未能远谋。
一点远见都没有,对自己金银玉器、古董珍玩什么都舍得,对手下兵卒却一点蝇头小利都舍不得给。
啊!
呸!
想让马儿跑得快,却又舍不得喂它半口草料,试问,这样的主人,又有哪个会甘愿为他卖命?
这些上位者手下的将军跟着还算能吃香喝辣,但是士兵嘛……他们肯定也不愿意为了这样的主公白白送命的。
别说只是一套棉服,在那些上位者眼中,底层士兵根本无资格披上如此“奢华、体面”
的衣装。
在他们看来,这些东西是身份的象征,唯有他们自己这样的尊贵者才配享用。
没错,只有他们自己才值得拥有。
同样,那些从玖玖手中购入的用配方做出来的食物粮秣,到了上位者手里也不会施舍给为他们卖命的将士,而是成为将军与权贵们独享的特权。
而他们公孙女郎麾下的士兵,可是能够顿顿吃到饱的,相比起来,他们以前吃得可真是连猪糠都不如。
在这个类似汉末的时代能吃上方便面、罐头还不够奢侈嘛。
玖玖可从来不亏待自己手下的士兵
在玖玖看来,后世拥有这样的吃食算不得什么,只是让将士们吃饱又方便携带的基本保证。
但是对这个吃都吃不饱,基本都吃粟米麦饭的时代,这样的待遇是真的堪称是顶尖,很多小士族都没有这样的生活呢。
他们可不是要很珍惜当前的生活嘛!
这世间可再也没有他们主公这么好的人了。
因此,当玖玖将棉服分发到每一位士兵手中时,这不仅仅是御寒之物,更像是一种无需言说的承诺。
她在意他们每一个人,无论高低贵贱。
每一件棉服都承载着一份关怀、一种尊重,让这些士兵感受到被人记挂、被人呵护的温暖。
那份触手可及的柔软,仿佛也包裹住了他们早已冰冷麻木的心。
要知道,这个时代,天下百姓大多食不厌精、衣不蔽体,很多人三天能饿上九顿已是常态。
大多数人之所以选择从军,并非为了一腔热血或所谓荣耀,而是为了混口饱饭,不至于被冻死、饿死街头。
而今,这套棉服的出现,不仅驱散了冬日的寒冷,也点燃了他们心中的感激与希望——或许,跟随这样的主公,他们值得。
在这个诸侯割据、天灾肆虐的时代,小冰河期带来的雪灾、旱灾、水灾与蝗患如同轮盘赌般,在各地间此起彼伏地上演。
极寒时屋檐垂冰如剑,人畜冻毙于途。
飞蝗蔽日竟使白昼成昏,蝗灾过境唯余赤地千里。
连年不断的灾难,令田地颗粒无收,百姓苦不堪言。
田畴龟裂似老龟甲,饿殍枕藉于道就是这个世道真实的写照。
与此同时,人祸兵祸频发对百姓而言远甚于天灾,每逢夏末秋收之际,那些手握重权的诸侯、贪腐成性的官员以及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便愈发肆无忌惮。
他们横征暴敛,甚至在夏税尚未缴清之时,便已开始预征秋粮;新谷尚未完全归仓,却已先填满了官吏的私库。
民田被侵吞殆尽,富者田连阡陌,广袤沃野尽归其所有,而贫者却无立锥之地,只能在饥饿与绝望中挣扎求生。
朱门之内酒肉飘香,而同一城的大街上,路边冻饿而死的尸骨却无人收殓。
这无情的压榨将本已困顿至极的黎庶逼上绝路,易子而食、民不聊生竟成了寻常景象。
世家豢养的私兵数量远超郡县之兵,官吏与豪强勾结,囤积粮食以拒救灾民,致使无数百姓在天灾与人祸的夹击下苦苦煎熬。
自然灾害频发,兵祸连绵不绝,二者彼此交织,互为因果,令这片大地更添几分哀鸿遍野的凄凉。
正因如此,“苍天当死,黄天当立”
成为了绝望中的呐喊,无数百姓揭竿而起——他们的诉求再简单不过,仅仅是为了求得一口饱饭。
玖玖麾下的许多士兵,曾经便是这些食不厌糟糠的人群中的一员。
他们都曾是各地逃荒而来的流民或者落草为寇的贼匪,见玖玖开仓赈济投军一日两食,一季度一石钱粮的告示,方投戈从戎。
然而,自从玖玖介入幽州事务以来,她推行休养生息之策,减轻徭役赋税,积蓄民力,兵士屯田自取自足。
短短数年间,幽州大地已是焕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