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
几道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
其中一道,来自顾鼎川。
顾若岚沉默了两息,最终打开资料夹。
「顾御川叔父离开顾家后,名字始终保留在主脉族谱。」
她的声音清晰而平静。
「牌位是在他车祸身亡后第三个月撤下。」
宗祠里响起一阵低低骚动。
顾辰点了点头。
「谁提出的?」
顾若岚没有立即回答。
顾鼎川淡淡开口:
「若岚,今天是族会,不是查帐。」
顾辰看都没有看他。
「我在问她。」
「辰儿,你刚回顾家,还不清楚——」
「我说,我在问她。」
顾辰语气依旧不高。
顾鼎川的声音却硬生生停住了。
顾若岚看着眼前这名比自己还年轻几岁的男人,心臟莫名加快。
不是因为他的容貌。
而是因为他站在满堂顾氏长辈面前,竟没有一丝一毫的退缩。
她垂下目光,翻开二十年前那一页议事纪录。
「提议人——」
短暂停顿后,她念出那个名字。
「顾鼎川。」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转向顾辰的二叔。
顾鼎川脸上的温和笑意,终于淡了一分。
顾辰却像早已料到。
「理由?」
顾若岚继续念道:
「顾御川已故,且生前长期离族,为免其后人以嫡长血脉回归争产,建议撤除宗祠牌位、暂停其一脉族籍,原属长房的表决权、产业管理权与继承顺位,由二房代行。」
一字一句。
像一柄磨了二十年的刀,终于在今夜出了鞘。
宗祠彻底安静。
连顾问天的眼神也沉了下来。
顾辰看着顾鼎川。
「原来这就是二叔说的代价。」
他笑意很淡。
「我父亲失去牌位,我失去族籍。」
「而你——」
「得到他的继承顺位、产业管理权,还有顾家长房留下的一切。」
顾鼎川沉声道:
「那只是暂代!」
「暂代二十年?」
顾辰轻轻笑出声。
「二叔这个暂字,命挺长啊。」
几名旁支族人神情古怪,却没有人敢笑。
顾鼎川脸色终于冷了。
「顾辰,你是在指控我侵吞长房产业?」
「不。」
顾辰摇头。
「我只是在问一个最简单的问题。」
他抬手,指向那个空着的牌位位置。
「我父亲活着的时候,二十年没回顾家,名字都还好好留在族谱里。」
「为什么他一死,仅仅三个月,你就迫不及待提议把他除名?」
顾鼎川眸光微凝。
「因为死人才不会回来替自己说话?」
「还是因为只有把死人擦干净了,活人才方便坐上他的位置?」
字字诛心。
顾鼎川握着扶手的手指,第一次浮出青筋。
顾成彦忍不住站起来。
「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我父亲这些年为顾家做了多少事,你又做过什么?」
顾辰看向他。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替你父亲守了二十年的位置,找回真正的主人。」
顾成彦脸色骤变。
「你——」
「坐下!」
顾鼎川低喝。
顾成彦咬紧牙关,只得退回座位。
顾廷曜缓缓放下茶盏。
这位最重嫡序与规矩的大长老终于开口:
「若御川生前确无正式离族决议,仅凭死后的一次长老会,便撤其牌位,确实不合祖制。」
顾兴济皱眉。
「大哥,当年的决议你也签了!」
「我签的是暂停长房表决权。」
顾廷曜声音冷了几分。
「不是将御川永世逐出宗祠。」
顾怀舟坐在阴影里,手指轻抚着檀木拐杖。
「牌位撤除之事,当年的记录确实写得含糊。」
这句话看似中立。
却代表三名监察长老里,已有两人不愿再替顾鼎川扛下这件事。
顾鼎川眼底掠过一丝阴霾。
顾辰没有乘胜追击。
他只是看向主位上的顾问天。
「老爷子。」
顾问天眉峰一沉。
满堂敢如此称呼他的,除了那名消失多年的故交,顾辰是第二个。
「你方才说,牌位是你撤的。」
顾辰一步步走到宗祠中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