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为魔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魔尊,血脉尊贵,修为强横。
数百万年来,胆敢冒犯他的人皆已化为魔焰下的亡魂,从未有人敢对他动手。
更何况,是当面掌掴。
逢魔期尚未平息的嗜血本能骤然苏醒。
沧焰额心魔纹炫光大盛,紫眸深处瞬间掠过一丝冰冷杀意。
杀了她。
那道属于魔物的声音在识海里轰然响起。
可念头才浮现,他便猛然惊醒。
眼前之人是媚棠。
是他宁愿交出赤焰珠、与神界为敌,也不愿放手的女人。
他竟有一瞬间想伤害她?
沧焰被自己的念头惊得僵在原地,眼底浮现错愕与恐惧。
偏偏媚棠没有看见那份恐惧。
她只看见了他的杀意。
沧焰本能地将她推开。
失去神灵力的媚棠根本站立不稳,踉跄数步后跌坐在冰冷石地上。掌心被碎石划破,渗出一线鲜红。
沧焰下意识想伸手扶她。
体内魔气却再次暴涨,令他的指尖剧烈颤抖。
他怕自己下一次真的控制不住。
于是他抬手打出一道月空印,暗紫魔光再度没入媚棠眉心。
「妳给我记住。」
他强迫自己用最冷硬的语气掩饰恐惧,「这一巴掌,本尊饶了妳。」
媚棠坐在地上,静静仰头看他。
那双眼睛太过平静,反而让沧焰不敢直视。
「别忘了自己的身分。」他咬着牙继续道,「乖乖留在焰魔殿,不准再找人放妳离开。」
话音落下,他不敢再多停留半刻,转身化作一道暗紫魔光,急速飞向天魔殿。
他必须闭关。
至少一个月。
必须在下一次彻底失控之前,将逢魔反噬强行压下。
只要渡过这一关,他便能回来向媚棠解释。
他以为一切还来得及。
却不知道,有些话一旦说出口,便再也无法收回。
有些伤害,也不会因为一句失控便从未发生。
媚棠在冰冷地面上坐了很久。
掌心的鲜血一滴滴落在黑色石砖上,像盛开的细小红梅。
她感觉不到疼。
或许是心口那道伤太深,已将其余知觉尽数吞没。
身分。
沧焰让她记住自己的身分。
她究竟是什么身分?
没有名分的情人,被他豢养在焰魔殿里的玩物,还是一个任他封住修为、囚禁自由的禁脔?
方才那一瞬间,她清清楚楚看见了他眼底的杀意。
即使只是一闪而过,仍足以斩断她最后的留恋。
沧焰对她当真是真心吗?
或许曾有过。
或许在某些情动时刻,曾表言爱。
可除此之外,他何曾真正尊重过她?又何时体认过自己处境?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他用星河域与珍宝讨好她,用占有与欲望证明在意,也只不过是一种---精心豢养。
媚棠缓缓从地上站起。
眼底残留的爱意一点点消散,曾经的柔情亦沉入再也看不见的深处。
她的桃眸如冬日静潭,平静无波。
「原来如此……」
她轻声自语。
难怪沧焰认为自己与妍夜之事,不需要向她交代。
他未来的妻子是妍夜,而她只是一个被养在暗处的情人。正妻入门,何须过问一件玩物的感受?
既然如此,她也不必再留下。
媚棠闭上双眼,将神识沉入识海深处。
她的识海与寻常神族不同,其中悬浮着无数金色法文,浩瀚如星辰大海。有些法咒连她自己也不知从何而来,彷佛自出生起便已烙印在神魂之中。
最初被困时,她确实找不到离开焰魔殿的方法。
直到数月前,她终于在那片磅礴法咒中找到一篇专破封灵禁制的上古神诀。
她早已可以解开月空印。
之所以一直没有离开,不是因为无能为力。
是因为舍不得。
也是因为对沧焰仍抱有最后一丝期望。
如今,已经没有留下的必要。
媚棠双手结印,低声诵念法咒。
起初只是几缕淡金神光自她指尖浮现,随着法诀运转,光芒逐渐流遍全身。烙印在神魂上的暗紫魔纹受到衝击,开始剧烈震动。
片刻后,一声极轻的碎裂声从体内响起。
月空印化作无数紫色光点,消散于空气中。
被封锁已久的神灵力如决堤江河般奔涌而出。金光直衝殿顶,照亮整座昏暗宫殿,又被媚棠迅速收敛。
她走到殿门前,掌心触上那道困了她一年有余的无形壁垒。
黑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