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也不能证明两案同源,可这是第一次有人从医理纪录,而不是帐、路、人情或回忆里,看见两名死者留下相似的空白。
我问:「能往下查吗?」
「可以。」
「怎么查?」
「先找开药的人。」
温凤仪道:「我父亲当年的主治医者已经死了。」
「药童呢?」
她一怔。
「不知道。」
「煎药的人?」
「可能还有。」
「药堂旧进货?」
叶清瑶正在查的云霞旧药堂立刻浮上心头;那里或许还留着十五年前与十三年前的取药痕迹。
若两个时段出现相同药材或相同取药人,我们才有可能查出两笔另服纪录是否来自同一条药路。
唐月白又问苏芷琳:「妳娘那边呢?」
苏芷琳沉默片刻。
「她病后,内院是我爹封的。」
「谁煎药?」
「我得回去问。」
「先不要问妳爹。」
苏芷琳看她。
唐月白神色很平:「如果有人真的动过药,现在最没必要知道妳在查的,就是当年能碰到药的人。」
这句话让我们全都安静下来,唐月白则把两份副抄收拢。
「原件不要带来。」
「妳不看?」
「先不需要。」
她看向我:「你不是还有旧伤?」
轮到我了,我愣了一下。
「谁说?」
温凤仪、苏芷琳与柳映棠同时看向我,很好,原来今天我是最后一个病人。
唐月白让我把上衣脱到肩下,她不是在看新伤,而是在看十五年前留下的几道旧痕。
她依次看过背侧、肋下,以及靠近后腰那道最深的旧疤,她看得很久。
「这里以前裂得很深。」
「嗯。」
「谁处理?」
「不知道。」
我回答得很快,温凤仪却明显安静下来,她知道自己十五年前救过一名少年,我也知道当年有人救过我;只是我们还缺足以排除其他可能的证据,不能把两件事直接连到彼此身上。
唐月白摸了摸旧疤周围。
「这种包法不是随便绑的。」
我转头。
「妳也看得出?」
「伤口怎么裂开、旧疤往哪边扯,都会留下痕迹。」
她指了两处。
「当年替你止血的人先压住这里,再把布往斜上固定,避开肋骨。」
温凤仪的手指慢慢收紧;那个先前认出的包扎结,又一次出现在我们眼前。
唐月白却不知道我们在想什么。
「而且用过药。」
「什么药?」
「看疤只能猜。」
「猜什么?」
「止血里混了消肿。」
她看向温凤仪。
「云霞以前有人这样配?」
温凤仪很久才道:「我父亲教过我。」
房里一下安静,我和她对看,还是不够,只是又近了一步。
唐月白显然也察觉气氛不对,却没有追问,她只把我的衣服丢回来。
「疤不会替你记名字。」
这句正好,我穿回衣服。
「所以死人不说谎?」
「嗯。」
「可是死人也不会告诉妳全部。」
「所以才要看够多。」
当晚,唐月白先带着那包无味药粉离开,她说要再用两种法子验,最快明日下午就能看出一些端倪。
苏芷琳和温凤仪没有立即回云霞,一个要避开叶清瑶的登记,一个不想让苏正元知道她们今天见过唐月白。
最后我们留在柳家外城一间不起眼的小院。
柳映棠肩伤,被林月柔直接押回柳宅,她走前还很不高兴。
「为什么她们可以留?」
苏芷琳笑得很坏。
「因为我们没受伤。」
柳映棠看了她一眼。
「妳最好一直都别受伤。」
「欸。」
眼看又要吵,林月柔直接把人带走,院门关上后,苏芷琳还站在那里笑。
温凤仪淡淡道:「妳真的很爱惹她。」
苏芷琳转身:「凤仪姐,妳现在是要管我?」
这第二次叫,已经比下午自然。
温凤仪看她:「我只是提醒。」
「那就是姊姊在念妹妹。」
她故意把「姊姊」两字咬得很重。
温凤仪竟然没有反驳。
只道:「妳承认自己是妹妹就好。」
苏芷琳愣了一下,我没忍住笑,她立刻转头。
「你笑什么?」
「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