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今天能确认的仍然有限:有人知道许三更要在西河口被转移,有人出钱要把他活着带走,也确实有人还在使用旧南桥曾出现过的带人结。
但这批人是不是「冯先生」直接派的,不能确认;甚至和昨天义庄来带许三更的人是不是同一批,也不能只靠黑绳判定。
我把这些一条条记下。
柳映棠忽然道:「够了没?」
我抬头:「什么?」
「能不能先看伤?」
终于,我差点以为她准备流到晚上,沈绮罗很识相。
「我去看那两个活的。」
临走前,沈绮罗还补了一句:「你们慢慢看。」
柳映棠直接抓起桌上一块木片扔过去,沈绮罗已经笑着关门,屋里只剩我们两个,我让柳映棠坐下,她自己把左肩外衣往下拉开一些。
伤口比我先前以为的深一点,弩箭没有真正扎进去,只沿着肩外侧削开一道长口,从锁骨后方一路擦到上臂;血已经慢慢停了,但伤口很长。
「这叫擦到?」
「不然呢?」
「要不要我也在妳身上再擦一道?」
「你敢。」
很好,还能瞪人,我先用干净的水和布把伤口周围的血污擦开,碰到最深的那一段时,她肩膀明显绷紧,却没躲。
「痛?」
「废话。」
「我以为妳不会。」
「轩辕烈。」
「好。」
我不再逗她,确认没有箭头碎屑留在表面后,才撒上我们自己带的金创药;药一碰到伤口,她真的吸了一口气,右手也抓紧椅边。
我把布条从腋下绕过肩背固定,尽量不让她把左臂抬高。
「手先别抬,这样就好。」
「你慢一点。」
「现在知道?」
她瞪我,我忍着没笑。
包完最后一圈,她忽然道:「刚才白衣那个,我其实追得到。」
我手上停了一下:「我知道。」
「那个射箭的,我也看见往哪走。」
「嗯。」
「两个我至少能留一个。」
「我知道。」
她沉默,我把布结打好。
「后悔?」
「有一点。」
这答案很柳映棠,我原以为她会说完全不后悔,她却没有装。
「如果白衣那个知道谁在后面,今天就能往前多走一层。」
「可能。」
「那个弩手至少也可能知道接应点。」
「也可能。」
「我以前一定追。」
「嗯。」
她看着自己肩上的布。
「可是刚才箭往车上去的时候,我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抓人。」
「是许三更。」
「嗯。」
她皱了一下眉:「很烦。」
我笑了:「哪里烦?」
「我以前只要想一件事。」
「砍谁?」
「差不多。」
「现在呢?」
「现在还要想这个人能不能死、那个人能不能追、东西在不在车上,跑掉的到底值不值得追。」
她越说越不高兴。
「查案真的很麻烦。」
「所以我一开始就说。」
「你没有。」
「我心里说过。」
她抬脚就踢,我躲开。
「肩伤了还这么有力。」
「腿没伤。」
好,这很柳映棠。
她安静了一会,忽然又问:「你刚才为什么也没追?」
「因为妳没追。」
「这算什么答案?」
「妳要是衝出去,我得替妳守车;妳既然回来,我当然留下。」
「你就不怕我们两个都判断错?」
「怕。」
她看我:「那还?」
「判断错了再补。」
我坐到她旁边。
「证人死了补不了。」
这句让她安静下来,过了片刻才很小声地哼了一声。
「所以今天算对?」
「至少许三更还活着。」
「人也跑了。」
「总不能每次都全拿。」
「我讨厌这句。」
「为什么?」
「像输了还硬找理由。」
「那换一句。」
我看着她:「今天妳守住了该守的。」
她脸色没变,耳根却好像红了一点。
「少来。」
「又不是在夸妳。」
「那是什么?」
「记帐。」
「你跟江兰舟混太久了。」
很好,现在谁都要拿她来骂我,中午以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