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掌门正式用印。
边角有缺。
中间像一个周字。
我和夏青鸾对看一眼。
这个描述,和私帐上那枚缺角小印很接近。
但仍然只是口供。
章叔继续道:「我那时抄了两张临时转单。」
我一下坐直。
「两张?」
「嗯。」
这才是章叔证言里真正新的一层。
不是三箱一起再出去。
至少帐面上不是。
第一张走北道,写的是「杂旧器」。
第二张走水路,写的是「旧铜木件」。
两张都没写伏龙。
件数他记不得。
因为后来又改过一次。
「所以你不知道七十三件最后分成多少?」
「不知道。」
章叔摇头,「我只记得箱子开过,东西分过。北道那一批先走,水路晚一天。」
这很重要。
但还不是证据。
一个十五年后的老人记得看过两张转单,最多是证言。
真正要把「分流」坐实,还得找到当年的货单、船单或银帐。
我问:「水路哪家?」
章叔闭眼想了很久。
「江家。」
夏青鸾看向我。
「哪个江家?」
「跑河运的那一家。」
章叔用手指在地上慢慢画了一个很简单的水纹,「当年的水牌是这个。中间有个小『江』字。」
我记住。
现在还不能因为姓江就直接找某一个人。
但至少有方向。
章叔说到这里,整个人已经明显撑不住。
夏青鸾没有继续问。
只让他休息。
等老人真正睡着,她才和我走到石棚外。
风很大。
她站在崖边看了很久。
「现在可以确定一件。」
我道。
「哪一件?」
「章叔那张『不返』,至少不是普通退休。」
「嗯。」
她声音很淡。
「至少有人真的在清人。」
这一回清的已不只旧帐。
连碰过帐的人,也开始被一个个移走。
赵成还在北道。
章叔也差一点被带到再也找不到。
千山这条线到这里,已经不只是十五年前做过什么。
是现在仍有人在收尾。
夏青鸾忽然道:「今天带他出来的两个人,我都认得。」
我看她。
「正阳身边的人?」
「一个跟了徐管事十年,一个是正阳私下用的人。」
她没有再往下说「所以一定是正阳下令」。
我也没替她补。
但这已经够近。
「妳今晚算是真正从周正阳身边的人手里抢人了。」
她转头。
「以前不是?」
「以前偷帐、藏页、放我进后库,都还能说妳只是查。」
「今天呢?」
「今天妳把正阳身边那些人想藏起来的章叔带走。」
夏青鸾沉默了一会。
「那就算吧。」
「后悔?」
她看我。
眼神很平。
「我要是后悔,就不会先写信给你,再自己去截。」
很好。
仍然是她。
先算过。
再选。
不是衝动。
天黑以前,我们把章叔转到她在城南那间不挂任何名号的小宅。
就是她以前告诉我的第三个去处。
真正知道这地方的人很少,连千山都不知道房契最后落在谁手里。章叔服过药后睡在西厢,外面另外安排了一个她信得过的老仆守着。
等所有事情处理完,房里才真正安静。
夏青鸾坐在桌边替自己倒茶。
手很稳。
只有袖口一道被刀锋擦破的口子,提醒我她今天不是只站在旁边看。
「伤到没有?」
「没有。」
「给我看。」
她看我一眼。
「真的没有。」
我伸手把她袖子拉起一些。
只有一道很浅的红痕。
没破皮。
她也没把手收回去。
「满意了?」
「勉强。」
她喝了口茶。
「秦红绡怎么样?」
我愣了一下。
「妳问哪方面?」
「武功。」
「很好。」
「比映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