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会,怎么培养运动的习惯,教完以后,还要再回头修正。」说着,顿了一顿,指着作业,「你列了三个要点,垫球、扣球、分组,没有课前导入,也没有课后评量,就连目标也只写了一半,我不让你教,不是你没做完,而是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
时宇两手揹在身后,乖乖挨训,「对不起。」
「为什么跟我道歉?你没有对不起我。」高头怫然看了他一眼,「你是在敷衍你自己。」
他无可辩驳,索性沉默以对。
过了一会,高头似觉说了重话,脸色缓和下来,「我知道你在准备训练,很辛苦,你刚进去的时候,系上老师都以为,你最多撑一年,大二就会退训,毕竟那几个都是回来读研的现役国手,光是要跟上,就很吃力,既然走到这里,就把它撑完——但,你不能放掉课业,除非你已经决定,不打算当老师,那也可以,真的,没人逼你,不要浪费自己的时间。」
时宇沉默许久,才说,「我还没想好。」
「我给你两个礼拜。」高头把教案还给了他,「你认真写,只要一个礼拜,但我给你两个礼拜,你回去好好想一下,期末最后一週交作业。」
走出教室的时候,时宇深感厌烦,厌烦作业,厌烦自己,甚至厌烦教授的宽容。
为什么要给我机会?他想,还不如狠狠骂我一顿。
不幸的是,那天下午,他真的被狠狠痛骂了。
骂他的是一个心理系的小胖子,教测评那堂课的组长,其貌不扬,但声若洪钟,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和正博、士杰,厉声斥骂,「你们到底在忙什么?每次要讨论报告,就说有事,别人辛苦做好的简报,拿给你们,也不先看,上臺就乱讲,觉得自己很幽默吗?——我、我已经受够你们了!你们体育系都这样,自己作业不交,凭什么当老师?啊?到底有没有自觉啊你们?你们为什么要选这堂课?为什么这么理所当然?我怎么那么倒霉跟你们一组!」
正博是个老好人,一脸讪讪的,强笑缓颊,「不要这样啦,之前忙校庆,期中才混了一点,现在还差什么?要怎么分??啊,不对,不管剩什么,都交给我们,你放心,这次我们一定会??呃,那个,交出来。」
「我不放心。」小胖子目光如刀,声音像碎了的冰碴,「上礼拜就分工了,你现在问我剩什么?我还不如找ai讨论,你们每次都关ic挂机,根本浪费我时间。」
「都是我们坏坏,惹组长大人生气了。」士杰腆着脸赔不是,「其实我们也不愿意,是学校逼我们去校庆表演,你们连参加都不用,对不对?来啦,来来,先喝口水,消消气,别那么凶??」
但小胖子更怒了,「你笑什么?你还有脸笑?就你最过分!那两个还有一点羞耻,至少会交一些东西出来,你呢?你最烂!期中直接开天窗!也不补交,害我隔天做到半夜,你最没资格讲话,还有脸笑!」
「??你们做作业,怎么不揪?」士杰尴尬,找正博抬槓。
「??啊我跟时宇同寝,他看我做,就跟着做。」正博也尴尬,只能回槓。
士杰想找个垫背,撇头去看时宇,却见他歪着头,昂了下巴,声音不大,只问了句,「你口气在差什么?」
此话一出,那两人不作声了,互望一眼,看看这,看看那,津津有味地隔岸观起了火。
那小胖子受不得激,摔了滑鼠,怒声质问,「我口气差?多差?怎么不说你们人差?我骂你们,刚好而已!已经忍你们很久了!每次叫你们交个东西,都要三催四请,一副大爷的样子,以为自己是谁?我拜託你们不要那么无耻,好不好?我又不是来打杂的!」
忽的,「喀喇」一声,时宇站了起来。
正博、士杰双双变了脸。
一个抬手按住了时宇的胸口,出声警告,「喂。」
另一个悄悄把桌子往旁边撤了撤,还比了个「请」的手势。
却听时宇反问,「那你催什么?你就不要管,就让我被当。」他脸上没有表情,声音却充满恶意,咄咄逼人,把耳里响了无数遍的那句话说了出来,「你不想做,就不要做——没人逼你!」
见他站起,小胖子已觉不对,又见另外两人神色古怪,一个插手,一个搬桌,不由得又气又怕,没想到这人无赖至此,居然反过来指责自己,恨恨瞪他一眼,「你以为我想管吗?还不是因为你们摆烂!」
看他灰溜溜收书包,时宇仍不解气,只觉满腔怒火,无处发洩,一把扯开了正博,上前两步,居高临下的以身形恫吓,「我再问一次,你刚刚在凶什么?」
小胖子把心一横,不服输地抬头叫骂,「你干嘛?靠我那么近想干嘛?」
「那你想干嘛?骂完人就跑吗?」时宇挑衅,轻轻撞了下小胖子。
那小胖子被他一吓,背上一阵寒栗,急得声音都变了,「我就想好好上课!做作业!交报告!」也顾不得东西没收完,拿了书包就站了起来,「我说错什么了?明明是你们不对,还想打人!」说着,就慌慌张张地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