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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场的草料够不够?再养四个月的马,能撑到入冬吗?”
达勒然的眉头挑了一下。
“够,今年夏草长得旺,几个附庸部族又送了一批干草来,入冬之前不会断。”
百里元治嗯了一声,抿了口茶,然后他转头看向羯柔岚。
“小阿岚,你那边呢?”
羯柔岚的手指在膝头轻轻敲了一下。
“弓箭储备充足,入冬前可另存二十万支以上。”
百里元治又嗯了一声,目光回到茶盏上。
“伤马呢?上次从城外军营调走的那批瘸腿马,养回来了几匹?”
羯柔岚的嘴角抿了抿。
“十七匹能重新上阵,剩下的只能当驮马用。”
百里元治点了点头,放下茶盏。
他伸手整理了一下袖口,将方才卷起来的袖子重新放了下来,布料覆住了那截干瘦的手腕,然后他又提起了那盆兰草的事。
“你们说这东西,是不是我浇水浇多了?前几日连着浇了三天,叶尖又开始发黄了。”
达勒然没说话,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分。
百里元治看着他那双手,笑了笑,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南边的花匠跟我说,兰草忌涝,宁干勿湿,可这草原上的空气干得能裂石头,不浇又怕旱死。”
他叹了口气。
“难伺候。”
达勒然的椅子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声。
他的上半身前倾了两寸,双手撑在膝盖上,目光正对着百里元治。
“国师。”
达勒然的嗓音在暖房里震了一下,茶案上的茶盏跟着晃了晃,水面泛起一圈细纹。
“您召我二人来,到底有何军令?”
暖房里安静了一瞬。
日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百里元治半边脸上,将他脸上那些沟壑深深浅浅地勾勒出来。
羯柔岚没有开口,但她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一分。
百里元治看着达勒然,歉意一笑。
“没有军令。”
达勒然的眉头拧了起来。
“没有军令?”
百里元治摇了摇头,伸手又给自己添了一杯茶。
“老夫在这府里待得久了,成日对着几个连话都不敢多说的下人,实在闷得慌。”
他抬起头,目光在达勒然和羯柔岚脸上来回扫了一圈。
“就是想找两个人,说说话。”
达勒然愣了,那张粗犷的面孔上,满是“你认真的?”
的表情
羯柔岚也偏过了头,她的右眉微微挑起,目光落在百里元治那张写满真诚的老脸上。
两人对视了一眼,眼中充满着不解和无奈。
暖房里又安静了下来。
铜壶里剩余的水在炉火上发出轻微的嗡鸣声,茶案上三只茶盏,只有百里元治面前那只少了大半。
羯柔岚率先开口了。
她没有纠缠在“说说话”
这个由头上,百里元治想聊兰草也好,想聊天气也罢,能让他们二人同时赶到国师府的事情不会小。
既然老人不想先说正事,她便先把自己心里那根刺拔出来。
“国师。”
羯柔岚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暖房里字字分明。
“有一件事,我想确认。”
百里元治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滞,然后继续将茶水送到唇边,喝了一口。
“你说。”
羯柔岚的目光直直地落在百里元治的眼睛上。
“安北王,是死了还是活着?”
达勒然的脊背挺了起来,他的目光从羯柔岚身上移到百里元治脸上。
百里元治嘴角那丝笑意缓缓收了回去。
他放下茶盏,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他没有立即回答,目光从羯柔岚身上移开,投向那扇半敞的南窗。
窗外院子里那几株半枯的梅树在日光下投出几道歪斜的影子,有只灰雀落在枝头,叫了两声,又飞走了。
百里元治转过头,看向达勒然。
“达帅。”
达勒然的肩膀绷紧了。
“嗯。”
“若你死了,达勒部会做什么?”
达勒然眨了一下眼,这个问题来得突兀,但他没有犹豫,在草原上长大的人,从来不需要犹豫这种问题的答案。
“复仇。”
“踏平仇人的部落,杀光他们的男人,抢走他们的牛羊。”
百里元治点了点头,目光又回到了羯柔岚身上。
“那我换个问法。”
他的声音放轻了半分。
“若安北王死了,他手底下那支军队,会做什么?”
羯柔岚没有接话,因为她知道老人不需要她回答。
百里元治也确实没等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