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序落进我怀里。

眼前的妤晴没有发抖。

她只按照教练的要求放鬆，让学长示范手臂要怎么穿过去。她后脑勺离对方的下巴很近，湿髮贴在学长救生背心前方。两个人的身体中间隔着水母衣、泳衣和一件红色背心，却仍然近得几乎没有空隙。

我的胸口忽然记起她的背。

不是一个模糊的画面。

是皮肤真正贴在身上时，每一处不同的感觉。肩胛骨在胸口移动的短短一段，脊椎中央那条不必用眼睛看也能辨认的浅线，还有腰后慢慢向内收进去，再隔着内裤回到臀侧的弧度。

那晚她冷得几乎没有气味。直到身体回暖，我才从她颈后闻见被雨冲得很淡、藏在湿髮底下的气息。

学长现在的脸，就停在她耳后附近。

那么近，他是不是也闻到了？

泳池里全是消毒水，妤晴的头髮也已经在水里泡过。我站在隔壁水道，连一点属于她的味道都闻不到。他也许只闻得到池水、救生背心和湿布。

可是也可能，距离只要再近一点，仍然能闻见藏在她髮根和颈侧、没有完全被水冲掉的淡香。

我不知道。

越不知道，脑子越停不下来。

「被救的人不要抓救援者。」教练说，「手先放鬆。如果很紧张，可以抓浮具，不要去扣对方脖子。」

妤晴的双手原本放在身前。听见指示，她又往两旁放开一点，整个上半身更完整地靠进学长手臂里。

学长只是照示范收紧手臂。

那道力气从她胸口以下绕过，将她稳稳揽住。妤晴的身体随着他的动作往后贴，背脊紧靠在红色救生背心上，腰侧也被另一隻手臂挡住。

我知道那是救生动作。

知道那隻手臂的位置没有碰到她的乳房，也没有往下滑。知道他事前说得很清楚，妤晴也亲口答应。换成任何一个合格的示范者，都会用差不多的方式固定她。

可是「知道」没有让那个画面变得比较容易看。

以前只在我胸口出现过的背，现在贴着另一个人。

以前只被我的手臂圈住过的腰，现在被另一条手臂揽住。

至少，在我亲眼确认过的范围里，一直都是这样。

嘉伟有没有抱过她，我不知道。

有没有牵手、接吻，甚至做过我不敢再想下去的事，我也不知道。妤晴只给了我一句「秘密」。那两个字把所有可能都留在我看不见的地方。

那些画面曾经很真，真到让我躲在台北的房间里一边勃起、一边哭。可是无论我想得多完整，都只是我自己捏造出来的。

眼前这一双手不是。

我真的看见有人扶住她的腰。

真的看见她把背靠进别人的胸口。

那份一直被我藏在身体里、以为没有任何人可以碰到的记忆，第一次有了另一个真实的人。

「接下来带一小段。」教练说。

救生队学长问妤晴：「可以继续吗？」

「可以。」

他让妤晴重新吸气，两个人一起往水道中央移动。

妤晴把身体向后放平。学长仍从后方固定她，上臂托住她一侧肩膀，前臂横过胸口下方，让她的口鼻保持在水面。每往后划一次，他的手臂就会收紧，妤晴也随着水流再次靠回他胸前。

一下。

又一下。

深蓝色水母衣在水里贴住她。水面晃动时，我只能看见她肩颈和胸口以上；池水稍微平下来，才会透出腰腹模糊的轮廓。学长的手藏在水下，我看不清每根手指，只看得到他的前臂紧贴着她，以及布料偶尔被压出一道深色的痕。

那个看不清的位置，反而被我的记忆补得更完整。

我记得掌心贴住她腰侧时，皮肤如何在手指下微微退让。记得她呼吸时，肋骨下方会一次次撑开，再贴回我的前臂。也记得她完全靠进怀里后，臀部隔着内裤停在什么高度。

甚至记得我的阴茎硬起来时，最前端最后抵在她身后哪个位置。

那些不是我应该拿来和眼前画面重迭的东西。

学长只是在教怎么救人。

妤晴身上也还穿着完整的泳衣。

可我的身体像比脑子更早认出那个姿势。泳裤里先出现一点发胀的感觉，接着，阴茎在贴身布料里慢慢抬起。

我把腰往池壁靠。

水很凉，仍然压不下去。

学长每划一次，妤晴的身体就沿着他的手臂晃动。她的胸口随呼吸抬起，腰身在水下轻轻弯着，两条腿放鬆地拖在后面。几缕湿髮黏在救生背心上，还有一小束随水流扫过对方肩膀。

我的脑中却是她在工寮里只穿内衣和内裤的样子。

是看不清颜色的黑暗里，她裸露的背紧贴着我。是她自己把我的手拉回腰际，清楚说可以，再用那个很轻的声音要我抱紧一点。

那是第一次，妤晴知道我怎么碰着她，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