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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2 / 2)

闭嘴。”裴临川眼底泛起一点怒意。

“怎么,嫌我晦气?”

雨水从谢无妄湿透的梢往下淌,嘴里的话不知轻重。

裴临川胸口那股强行压下去的烦躁再次升上来,“你死不了,祸害通常命长。”

谢无妄胸腔猛地牵出一阵闷咳,他偏过头,唇边很快添了新的血色。

裴临川脸色一下更难看了。

谢无妄抬手想擦,眼前暗了下来。

裴临川扯下自己的外套,兜头披到了谢无妄头上。

谢无妄被遮住视线,伸手把衣领拨开,“怕我冻死?”

裴临川往前走,“别人看见你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以为天枢军虐待俘虏。”

谢无妄看着他的背影,低头拢了一下那件尚带体温的军装,束缚链的另一端被裴临川握在手里,两个人之间隔着不远不近的一段距离。

像囚徒与猎人。

像很多年前,那个总会走在他前面,从来不会把他落下。

谢无妄鼻尖泛酸,迈步跟了上去。

裴临川没有回军部,军车偏离了通往中央区的主路。

车窗外的人烟稀薄下来,大片废弃居民区向后退去,午后的雨云堆在天上,街道在潮湿天色里是一片陈腐的灰色。

谢无妄靠着后座,肩头披着裴临川的军装,一路闭着眼。

他失血不少,束缚锁扣在腕间,偶尔经过坑洼的路面便出一声轻响。

裴临川一惊一乍,每当听到响动都要把警惕心提到最高。

车拐进一条窄巷,谢无妄睁开眼,窗外那堵爬满常春藤的矮墙闪过,他的目光定住。

废弃多年的报亭,巷口那株早已枯死的槐树。

军车一路驶到巷子深处,那栋熟悉的屋舍出现在雾里。

屋檐比记忆里旧了些,墙皮大片剥落,门前石阶裂了一角,除此之外,变化很少。

这里原本只是天枢军的一处安全屋,也是他们相爱以后,拥有过最接近“家”的地方。

战争最频繁的那几年,两个人很少有完整休假,任务结束便来这里睡几个小时,醒了就走。后来,柜子里慢慢多出两个人的衣服,冰箱里时常会有谢无妄不爱吃、裴临川偏要买的东西。

谢无妄进门总把军刀扔在玄关右边,裴临川嫌碍路,每次经过都要踢开一点,骂他多少遍都不见改。

有一年冬天暖气坏了,外面大雪封路,两个人都懒得折腾维修,谢无妄睡着以后手脚冰得厉害,半夜本能地往热源处钻,第二天醒来,整个人都窝在裴临川怀里。

谢无妄原以为早就拆了,这座屋子也该跟他们之间的很多东西一样被清空。

车门打开,裴临川下来,牵了牵锁链,“下车。”

谢无妄坐在里面,望着那扇熟悉的门,“裴指挥官审讯重犯的地方挑得很有情调。”

裴临川面无表情,“少自作多情。”

进门以后,往日生活留下的痕迹迎面扑来。

玄关的矮柜还在,重新上过漆,客厅那张木桌缺的一角是谢无妄当年拿军刀削水果时失手砍掉的,裴临川嘲笑了他半个月。

桌上杯子有两个,一黑一白。

谢无妄站在玄关上,他身上满是血气,心不由得颤了一下。

有些年月明明已经死透了,却没把尸骨收走,任由一桌一柜、一杯一盏留在这里,年月越久,越显得当初那些寻常的日子弥足珍贵,这比毁掉更加残忍。

裴临川从他身后走过,“看够了没有?”

谢无妄回过神,客厅里那只自己买回来的丑花瓶还在,无意识地喃喃:“这个还在。”

“懒得扔。”裴临川随意地扔下一句话,推开卧室门。

谢无妄走到门口,他们在这里睡过很多年,他知道床头有一块儿暗红色的印记,裴临川伤重,血渗进了木质里,怎么洗也洗不掉。

“坐。”裴临川的穿过记忆声音从屋里传来。

谢无妄走到床边,他大概是真的很累了,难得顺从。

下一刻,裴临川俯身握住他的手腕。

谢无妄有种不好的预感,像只炸毛的猫一样挣扎,灵力凝结后被束缚链里的锁灵针强行驱散,他伤后本就所剩无几的力气经不起这样折腾,身体推倒陷进床褥。

“裴临川€€€€”

话音未落,另一只手也被制住,锁链穿过床头的固定环。

谢无妄两只手都被锁在了那张他们曾经共眠的床上。

他靠在床头,长半干,失血后的肤色泛着冷玉般的白皙,旧床与囚锁放在一起,生出一种亵渎的暧昧。

裴临川站在他面前。

谢无妄抬眼看看自己的手,讥讽道:“故地重游,裴指挥官连玩法都变了?”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千收快乐,感谢你们这么喜欢这本,不知道怎么说才好,承蒙厚爱,鞠躬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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