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排班表越来越紧,已经出月子的姐妹都轮上了,三娘、玲儿、小惜、秀秀、玉宁、彩莲,下一轮排到老娘至少还要两三天。老娘不是来催,老娘就是。”她顿了一下,用手指戳了戳那块缩水的领口,“来看看。厨房里忙完了,灶膛封了火,围裙也解了,手上没活儿了就想往夫君书房跑。以前在村里的时候不这样,那时候觉得男人在书房看书女人不该打扰。后来变了。”
“变什么了?”
“变了觉得,男人在书房看书的时候,女人在旁边坐着也是好的。不是伺候,就是坐着。坐一会儿心里就踏实了。老娘以前在杜长礼家,那个老东西在书房的时候从来不让人进去。老娘那时候想,书房是什么宝贝地方,女人不能进?后来到了夫君这里,书房门从来没闩过,谁都能推门进来。老娘推了那么多次门,夫君从来没说过‘出去’。所以老娘就,有时间就来坐坐。不侍寝也来。就是想坐坐。”
她从陶盆里又拣了块排骨,没焯水的那种,拿在手里啃。啃的时候汤汁顺着手指往下流,她低头用嘴唇接住,舌头舔了舔指缝。
这个动作没有任何色情的意味,就是一个厨子在吃自己做的菜。
但从林正安的角度看过去,烛光下她舔手指的画面偏偏多了一层说不清的味道。
“夫君,排骨好吃吗?”
“好吃。”
“比上次的花生米呢?”
“不能比。花生米是零嘴,排骨是正餐。”
冬香把手里的骨头放在碟子上,用围裙擦了擦手指。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冬香站近了之后身上那股味道,新蒸的馒头、红烧排骨的酱香、柴火的烟气,混在一起钻进他的鼻子。
“排骨是正餐,那老娘呢?老娘是不是正餐?”她问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弯着,是厨房里掌勺的人知道自己的菜好吃所以才敢问的那种弯。
她的眼睛在烛光下有一种麦色的暖,和她皮肤的颜色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