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二人转入拱顶挑高、半开放式的宽敞走廊,上方与墙面尽是赏心悦目的彩绘壁画,一幅幅『沙场交战的千军万马』、『草地宴会,一群身披似云白袍的男女老幼』、『豪奢宫殿内,盆形环阶底下开会的议员们』、『八勇士恶斗瓶状烂肉怪物』等巨画。细腻精緻,令人惊嘆。
长廊有一半是木皮扶手的自动步道,速度可调整。
他们走没几步,耳边即飘来一连串永无止境的唠叨碎语
「人类很喜欢我们的生殖器。」、「就是,好变态好变态好变态!」、「汝等嗅之观之舔之食之,悦乎爱乎喜乎?」、「小伙子,子伙小,小伙子,子活小。」、「近年东北部传闻有人发现一条怪河,河床遍舖一种满是扭曲皱褶的铅色石头,研究学者费解是天然形成,亦是其他因素。那河经人发现后,周边城镇乡村的失踪人口逐月攀升,更有小村因人少而废弃改迁。」、「发现猕猴,目标捕捉。」、「别说东北部那么远了,我们这边也有几个诡异地方。」
一束百口花幼株,从小庭院边界那儿伸长根鬚、爬上廊道地砖,穿越列柱,跨入长廊中段。丛间五团绣球花持续传出讲不完的说话声,抖着翠绿枝叶徐徐游走过来:
「深夜迴响一二三木头人。」、「假捉弄,真闹鬼。」、「我想玩一个血肉横飞的机关游戏。」、「老母唤儿返家食晚饭,似鹰巨影飞掠小院子,影离去,儿骤失。此影似鹰却非鹰,问君猜何物!」、「先别管小孩的下落了。有听过『吊颈林』、『皮筝寨』、『肢柱村』、『抽丝镇』、『棺笼高森』这些地方吗?近年怪异传闻不断冒出,真是越来越多了,五年前可不是这样子的呀──」、「天地无极,下一句是甚么?」、「干我屁事。」
苏赋和文白丑躲入自动步道的扶手阴影底下,蹲在均速前移的踏板上,偷瞄渐渐远去的可怕花丛,到花丛没入展厅为止,吭都不敢吭一声。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若是被缠上,没耗掉半个时辰的时间,休想脱身。耳朵即使练到生出厚茧,也挡不住那股把人说得死去活来的穿透力。
主楼奢豪气派的开阔门厅,为国际着名室内设计师「米杰兰帝斯」设计。厅呈半圆,厅前数面巨大红框落地窗衔接一道滑轨拉推的洋蓝大门。日光正烈时,油绘广帘会全然降下或半降遮阳。
厅中有两个穿着银灿全身铠的策马骑士像,拥护一尊举剑捧书的长袍女神像,女神仰望苍天,剑指镶嵌各色晶球灯的彩绘穹顶──它们,并非只是摆设。
塑像与大门之间的宽阔空地,摆了许多精美时髦的软榻座椅组,洁亮鉴人的深蓝大理石桌上,常驻鲜花水果跟盒装饼干。
塑像后方是通往中庭的雕艺廊道,廊内陈列二排千奇百怪的雕艺作品,当中不乏附术入法的魔幻作品。艺廊道口两侧是铺设金纹紫毯的迴旋阶梯,连至廊顶的楼间平臺,再转折搭上二楼。
其他诸如绮丽迷人的水晶树灯、开启机关会萤光流动的涓纹黑地砖、增添绿意的热带盆栽等等等等,处处是大师别出心裁的巧思,也可说处处是金金。
厅央,有个金褐短髮、蓄留络腮鬍、高挺鼻樑的英俊青年,一脚直一腿屈斜躺在女神像的三阶基座下,手里银製托盘有四颗甘甜美味的小圆鬆饼,右手端的精緻白瓷杯,盛装馥郁香醇的热咖啡。
他虽穿着随便,一件暗橙色绸缎睡袍配四角花裤,却不会让人觉得邋遢失礼,反而凸显结实有型又带数条伤疤的健美身材。
耀眼阳光穿过半遮华帘,缀晶缀芒洒在他噙着微笑的英俊脸庞上。他赏日片刻,鼻子凑到瓷杯边缘,美孜孜地轻轻摇头、细品咖啡香气,闻饱了,才小酌一口,之后抬头继续赏日。这位宛若雕刻大师代表作、画家模特儿首选的老兄,俨然一副家主姿态般自由奔放,忘了自个儿只是来渡假的宾客。
儘管罗恩如此随便,但凭他帅气颜值与刚阳体魄,加上讨喜笑容,根本不需要麒麟的祝福加持,就已经把魅力撑到破錶。任何人,包括初次见面的人,尚未开口说话前,就先堆积一个程度的好感。
关于罗恩,他与赫兹曼勒夫妇是出生入死的患难之交。早年赫兹曼勒开拓海外商路时期,涉足荒野恶地、异林怪山等区域,开发凶险具暴利的贸易路线,触及坐拥珍奇特产品却不自知的原住民,面临竞争者的刺客群、吃人不吐骨的匪盗狂徒。资金不足还要兼职探险家,寻找传说宝藏以补充财库。
罗恩便是该时期雇佣、结识、共进退、历患难的雇佣兵。他曾表明自己有数年记忆空白,在一间着火的废弃工坊醒来,本该压死于焦黑的瓦砾堆底下,隔天居然恢復意识,爬出工坊重见天日。他对废弃工坊的记忆,只有一个,描绘在工坊牌匾熏黑背面的奇怪图案:
『一兜帽斗篷人,伫立一处满是扭曲皱摺的土丘上,展臂迎向黑色太阳。其灰白日冕上半部为圆珠环带、下半为无数勾状长鬚』。
就这样,他发现自己有一项特异能力「不死身」,此后在佣兵和保镖等行业干得有声有色。
当时苏赋刚出生,苏小玥託友人回国交给前任老管家,同长子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