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伦面目狰狞地提着剑带着士兵,一路闯过混乱汹涌的皇宫。
四处都是如无头苍蝇一般溃乱的乱兵,在潜伏其中的神母教全部出动后,亚伦处心积虑布置在皇宫各处的心腹兵马,已经彻底失去控制。
人心惶惶,流言四起,有的说皇帝已经废了太子,正准备彻底清洗太子党,有的说就是太子登基后,在兔死狗烹杀人灭口,还有说是二皇子或是九皇子登基的,要清算太子党羽……四处都是惊惶的卫队一片大乱。
一路气势汹汹带兵走来的亚伦气得牙痒痒,他一眼发现了一个熟人,是他原本安排的心腹队长之一瑞苏尔。
此时远远望去,正看到瑞苏尔带着队伍,心神不宁地四处打听情况,他手下的卫兵也七嘴八舌地乱传着消息,说什幺的都有。
亚伦眼露杀气恶向胆边生,提着剑噔噔噔径直走过去。
听到脚步声回头的瑞苏尔,看到出现在此地的亚伦,顿时吃了一惊,手足无措地说着:“太,太子殿下……您怎幺来了……?”他惶恐地一路小跑上来想行礼,可还没有来得及跪下,就听见亚伦阴森的一声冷笑:“吃里扒外的狗东西,这会儿想起来献殷勤了,晚了!”他刷地拔出宝剑,噗嗤一剑直接捅进肋下,瑞苏尔“嗷”的一声惨叫,腰间喷着血从台阶上滚了下去,腿一蹬就断了气!
众人皆吓得目瞪口呆,亲手杀了队长的亚伦,却浑不在意地嘿嘿冷笑着,甚至舔了舔剑上淋漓的血,恶狠狠地叫着。
“看你们谁还敢妖言惑众!知道怎幺处理了吗?走,去后花园!”还能接到命令的卫队军官们纷纷出动了,遵照命令开始了血腥镇压,四处回荡着屠杀与反抗的乱兵厮杀声,混乱愈演愈烈。
可能亚伦不会意识到,他在歇斯底里的惊疑中连自己的心腹军官都杀死了,却并不能稳定住此时溃乱的卫队,只会起反作用让震恐中的人心彻底涣散。
当然可能他也无所谓,此时在癫狂中精神错乱的亚伦,已然不相信任何人了。
那幺,艾瑟亚他们究竟在哪呢?
在这寝宫十几米的地下,黑暗中亲卫捧起烛火,微微照亮幽暗的甬道内一点红光。
一张张紧张而又坚定的面庞,在烛火中朦胧照亮出来。
艾瑟亚凝重地走向前方,轻轻用手掩着接过他捧来的烛火。
这是一条皇宫中秘密的地道,似乎在皇宫建成的那一年就已经完工,这绝密的地方,甚至连太子和艾瑟亚也未曾知晓它的存在。
只有皇帝和贴身保护他最信任的几个亲卫,才知道这最后的地方。
此刻,所有的皇帝亲卫都簇拥在艾瑟亚的身边,他们在寝宫送别了皇帝最后一面,随后遵从克洛夫的遗命,带上皇帝口述的传位诏书与令牌和权杖,全员簇拥着艾瑟亚秘密进入了暗道。
虽然皇帝从始至终都没有说出那句话,但此刻每一个忠诚守望在身边的人们都知道,皇帝的选择,已经毋需言语了。
“这个方向下去,这条路通向哪里?”艾瑟亚护着烛火,目光灼灼地冷静询问。
“九殿下,咱们进来的时候,身后是寝宫入口,现在左岔路去城外,右岔路通往黄金塔,撤退非常方便。”
“不。”艾瑟亚平静睁着两眼,轻轻一挥手。
“搬东西,把去城外的暗道堵上。”他冷静地淡淡说道,回应着众人惊诧不可置信的目光。
“我是想告诉各位,如今有进无退。此刻决战之际已无盘桓余地,若我失败,全天下都是叛贼掌中之物,又能退去哪里?我宁死不走,如果诸位不愿冒险,也省的爬这黑乎乎的暗道,索性直接绑了我去投降吧! ”
“我等必遵循陛下遗命,誓死追随九殿下!”
坚定再无动摇的激昂声音,斩钉截铁地在黑暗的地道中回响。
身边的亲卫长艾库拉尔伯连忙提醒道:“九殿下,既然如此,遗诏和陛下信物均已到手,万事俱备了。别再拖延,咱们立刻前往黄金塔,登基继位鸣钟告示天下。到那时,太子阴谋败露,其党羽必然溃乱!”
“不,不能去。”艾瑟亚在烛光摇曳中沉默思考着,继而坚定摇头否决。
“这种伎俩只能瞒对方一时,很快,反应过来的对手,会不惜一切代价扑向我们出现的地方。谁都知道我正准备登基,现在去黄金塔,等于自投罗网。”
“那您的意思是……”
“去对手最意想不到的地方……”思索着的艾瑟亚,霍然擡起头来,眼中闪动出机敏的流光。
“去他们认为我们最不可能出现的地方。调头回去,咱们回寝宫!”归于寂静的庞大宫殿外,花坛与台阶四下,几处兀自燃烧的战火还未熄灭。
横七竖八枕藉倒在四处的士兵尸体,横流的鲜血被火光映的灼目发亮。
金碧辉煌的宫殿内,再也没有往日的雍容肃穆,只剩下血战后的死寂。
箭矢遍地,身上插着刀剑,惨烈的战死尸首遍布殿内廊下,染红了那华美的驼毛地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