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稳了皇位的安迪米昂眼里,曾经助自己共谋大事的伊普丽丝,便已成了他新的眼中钉。
行动如他所想,伊普丽丝坐镇边疆独揽大权的小朝廷并不长了。
很快,早有预谋的一桩桩弹劾指控,逐渐出现在了安迪米昂的龙案上,而安迪米昂也顺水推舟,开始向伊普丽丝时不时地下旨问责。
皇帝的倾向风声传出,这瞬间成了最明显的信号,明白风向的满朝官员开始唯恐落后地纷纷上奏,弹劾长公主拥兵自重,怠慢君臣,奢侈无度,纵容腐败的各种欲加之罪。
安迪米昂看准时机,直接下旨开始逐步削减长公主的封地,连同每年的钱粮物资赏赐,也直接砍了对半。
从领土,到物资,再到军兵,每一项都相互依存紧密相连。封地小了,自给的物资也会逐渐短缺,物资短缺无法养兵,就只能裁军。
这样的软刀子,割人是剧痛而不见血的,很快,原本大权在握的伊普丽丝,就将在这避无可避的一刀刀下肉眼可见地削减衰弱下去,最终无计可施地任他宰割。
但伊普丽丝不会坐以待毙,原因很简单,她同样太了解自己这位皇兄了,应该说可能在安迪米昂坐上宝座的那一刻起,她心里就已经料到自己未来会有这一天了。
对伊普丽丝的心怀不满,安迪米昂当然也是早有预料的,但此时已然君临天下总掌帝国的他,并未太把她的势力放在眼里,就算已是分封的领主中势力绝尘的长公主,在帝国的广阔幅员面前,也依旧显得势单力薄。
更重要的是他根本不相信,那个被先皇当玩具一样随意凌辱玩弄,吓得一声不吭的伊普丽丝,会有反抗他的胆子。
边境几块弹丸之地,粮草兵员自然干不过中央。
拿捏你,你能怎样?
敢真的造反吗?
但事实证明,自以为得计的安迪米昂,很快就会在实际行动中惊觉到大事不妙。
继位后直到上半年,他还在优哉游哉地亲身一路出巡城市。
直到终于起驾回都,大摆銮驾回朝风光无限的安迪米昂,回到自己的皇宫龙案上时,终于才在猛然发出的一声不敢相信的惊叫中,看清了来自边境的紧急军报。
伊普丽丝,真的起兵反了。
曾经的君臣兄妹兵戎相见,帝国富丽堂皇粉饰的和平转瞬崩塌。
为了便于区分,人们把皇帝安迪米昂掌握的分界以西大片疆土势力,称为“西军”,封地在东部边疆的长公主伊普丽丝一部,称为“东军”。
昔日无比强盛的洛特拉帝国,就此分裂成了东西二部。
伊普丽丝手上的东军,是驻守帝国东部最精锐的十余万边军,因此一朝起兵便锐不可挡,连续攻破帝国东南十余个大型城市,与西军交锋五战五胜。
接到连串败报,安迪米昂恼羞成怒,调动了五个兵团四十万大军御驾亲征,双方在一线陷入长达半个月的拉锯战。
东军虽然勇悍,但毕竟人数劣势,更糟糕的是,供给前线的后勤也逐渐捉襟见肘起来。
陷入了持久战,伊普丽丝控制的区域,根本无法和皇帝手下的辽阔疆域对拼补给。
以一隅对抗全国,原本屡战屡胜的东军,逐渐开始有些支撑不住了。
伊普丽丝明白,这仗没法打了。
再继续在前线僵持下去,那是等死。随着后勤彻底被西军拖垮,到那时,心态大乱的东军十余万人会不战自溃。
安迪米昂是一点不着急的,你东军的领土控制范围就那幺大,本就接济不上更不可能放弃根据地,跑,跑得了吗?
然而,战场虽胜局已定,但安迪米昂还是又一次预料错了伊普丽丝的事先谋划。
这位长公主似乎在起兵之前,就仿佛在冥冥中对如今的处境有所预料。
她当机立断,既然已经没有胜算,便没有选择徒劳地继续耗着等死。
在长久对峙中已然陷入寂静的前线,某天突然被打破了平静。
东军忽地有了动作,在一天深夜只留下少许疑兵虚张声势,全军放弃对抗悄悄拔营撤离前线,开始退却。
已经沉浸在紧张对峙,只顾提防对方攻击的西军没有防备,等到探明对方阵地状况,保存了实力的东军已经全军撤走。
安迪米昂当然不肯放过,追击全歼敌方的大好时机正在眼前,更何况东军这不敢对抗连夜撤走的行为,无异于明摆着告诉他已经无力支撑。
他立刻下令,指示下属兵团前锋军一路追击,誓要把慌乱撤离的伊普丽丝全军一举击溃。
奉命的将军们也兴奋异常,接到命令便等不及地调集精锐沿路穷追不舍,对方撤离匆忙,若被追击必定难以招架,这大功简直是白送的!
然而随着追赶一段时间,原本兴奋不已劲头十足的西军们,开始发现了不对劲。
因为东军的撤离做的极其决绝,一路上工事拆掉,城堡炸掉,桥梁烧掉,水井埋掉,真正做到了竖壁清野,连一根草都没给西军留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