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河权杖这等通灵宝物,已达此界极限。
哪怕只是展露一部分威能,也足以横行霸道。
邪君脸色剧变,眼中那点狂傲瞬间被惊骇取代,他匆忙一扬手,一把魔焰毕现的黑渊玉尺应声飞出,尺身幽黑,刻满扭曲魔纹,试图抵挡奔腾而来的河水。
可天河之力何等浩瀚?
魔尺刚触碰到水浪,便被瞬间包裹,竟隐隐压制不住那股水行威压。
邪君嘴角溢出血丝,满脸不敢置信:“你也有这等通灵宝物,你是何来历?!”
今日邪君上门挑衅,本抱着硬抢纪云裳的打算。
他在北疆有逆天机缘,心性早已变得狂妄霸道,无所顾忌。
就算不死神经病怪罪,他也不是那么在意。
先夺下纪云裳,其余麻烦日后再解决。
可孤灯的实力远超预料。
更让他惊疑不定的是孤灯散人那句话,他知道!
他知道自己体内有“东西”
。
那是他最大的秘密,如今竟被对方一语道破。
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墨渊尺魔气滔天,却依旧被权杖引起的天河异象压得寸寸收缩,任凭他如何催动元力,都挡不住那股浩瀚如水、却重如天地的威压。
“够了,道友。”
一道有些无奈的声音从邪君体内幽幽传出。
声音沙哑残破,带着历经岁月的沧桑,全然不像邪君的狠戾张狂。
话音未落,魔气骤然紊乱,一个缭绕漆黑火焰的葫芦缓缓飘出。
黑焰幽幽,却无半分温度,反倒透着蚀骨的阴寒。
一道瘦小的身影端坐葫芦之上,老者头发稀疏,几缕白发贴在布满皱纹的额头上,眼窝深陷,魂体残破不堪。
他抬手轻轻一压,紊乱的魔气倒卷,泛起一丝古老晦涩的波动,竟硬生生让那威势滔天的天河权杖光芒微敛,奔腾水浪缓缓平息,彻底偃旗息鼓。
“终于舍得出来了。”
孤灯散人嘴角噙着一抹笑意,饶有兴味地望着那漆黑火焰葫芦上的老者。
“能够滞留此界,想来不是无名之辈,老家伙,你是哪一派的?”
“不过是个流落残魂罢了。”
“当年清幻神女为护此方世界,以一己之力将一些妄图染指的神明重创,打得他们魂飞魄散,再不敢轻易下界,阁下也是其中之一吧。”
老者声音沙哑,带着无尽沧桑,似在追忆一段尘封万古的往事。
孤灯散人亦或者说银星帝君面色一变。
他当然明白这老头的意思,他的魂体在那个瓦罐里面待了漫长岁月,好不容易才恢复一点元气,要不是遇到太玄纯儿那丫头,情况也不会比对方好多少。
“邪君是我选择的人,既然是同道,可否放他一马,我带他离开,不再踏足此地。”
老者求情。
邪君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又猛地转为惨白,难看至极。
自他在北疆收获机缘,便一直觉得自己是天命之子,注定纵横天下,登顶巅峰,区区一个纪云裳还不是手到擒来。
可如今,竟要靠寄居在自己体内的残魂老头低头求情才能活命。
银星帝君眸色冷冽,天河威压再次缓缓弥漫,勾起一抹讥诮笑意,淡淡反问:“放他一马?我为何不能把你们一起杀了,一了百了更好?”
老者闻言,残破的魂体微微一震,沙哑的声音却透着一股坚定决绝:“你若杀他,便是毁我的道,代价你承受不了。
不过,此事邪君有过,我愿意赔罪。”
“北疆深处藏着一个很神秘的地方,此界法则都难以触及,我一直没有研究透彻,你我若能放下成见,一起合作,或许可以不用等到风华大典,提前进入中州。”
提前进入中州?
银星帝君眼皮子一跳。
中州被封禁多年,唯有风华大典开启方能通行,主要因素太多,上界盯着的神明有一个算一个,早就在很多年前就在布局。
最终就是为了那足以登神改命的清幻遗藏。
那是清幻神女陨落前留下的毕生传承,藏着逆伐诸神、重塑大道的秘典,更有修为道果,得之便可一步踏破神境,超脱凡俗桎梏。
要是能提前进中州,等于有一个巨大优势。
“老家伙,你没骗我?”
银星帝君眸中精光爆闪,死死盯着老者。
老者枯瘦的手掌一翻,一枚古朴玉符缓缓飘出,朝着银星帝君而去。
银星帝君抬手接住,注入一丝力量探查,玉符内流转的中州界壁气息,还有北疆那处地方的残韵,全都真切无比,绝非伪造。
他眸中疑虑尽散,缓缓点头:“可以合作,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若是你敢在途中耍花样,或是这玉符里面的信息有半分虚假,我也定会让你魂飞魄散,永无复生之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