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雪先开口的。
“霜。”
血霜没应。
“霜。”
“我叫你别开口。”血霜说。
她的声音很哑。哑得不像是她。
“我没有开口。”凝雪说,“我忍住了。”
“你忍住了?”
“我咬断了。”凝雪说,“我数到一百二十的时候没忍住,出了声,但我咬断了。后面都没出声。”
血霜闭上了眼睛。
“霜,我做得好不好。”
血霜没有回答。
过了很久,她把手从铁条缝里伸出来。
凝雪也把手伸过去。
两只手在铁条中间贴上了。
血霜的手很凉,而且在抖。
“霜。”
“嗯。”
“你的手在抖。”
“我知道。”
凝雪的手指摸了摸她的手背。
“你刚才一直在攥铁条。”
“嗯。”
“攥了一整天。”
“嗯。”
凝雪没有再说话。她把额头贴在铁条上,贴得很紧。血霜也把额头贴了过来,隔着那两道铁条,两个人的额头贴在了一起。
“霜。”
“嗯。”
“我做对了吗。”
血霜的下巴抵在铁条上。她的嘴唇在动。
“做对了。”她说。
第三天,古冥氏来了。
他来的时候没有带很多人——就他一个,走进关她们的这一片空地上。
他站在两个笼子中间。他先看了看血霜,又看了看凝雪。
然后他说话了。
“甲字一号。”
血霜没有反应。
“从今天起,你们两个一起记。”古冥氏说,“我给你们一条规矩。”
他从怀里掏出一卷东西,展开——那是一张纸,上面写着东西。凝雪离得远,看不清,但她看见血霜的脸色变了。
“三天前,你们那位文臣写了一份招安文。”古冥氏说,“她写了十七天。”
他把纸举起来。
“这是她写的。字很好。”
血霜的手指在铁条上收紧了。
“但招安文只是一张纸。”古冥氏说,“纸能传,不能动人。要动人,得有人去做。”
他把纸收起来。
“所以我给你们一条规矩。”他说,“从今天起,太子每说出一项武朝的军情,甲字一号就少受一轮。”
他转向血霜。
“甲字一号每承受一轮,太子的刑罚就加重一分。”
空地上一片寂静。
凝雪听懂了。
她猛地转向血霜。
“霜——”
“闭嘴。”血霜说。
古冥氏继续说下去,声音很平。
“军情包括:各地的驻军数量、粮道的走向、将领的名字、京城的布防图。”他说,“说一项,减一轮。不说,那就按规矩来。”
他看着凝雪。
“你是太子,你知道的东西比她多。”
凝雪看着他。
“还有一条。”古冥氏说。
“你今天要是哭了,”他说,“也算一轮。”
他转身走了。
走到一半,他停住,回头。
“对了。”他说,“你带的那三千人。”
凝雪的呼吸停了。
“东宫卫队。”古冥氏说,“三千零四十七人。”
“……”
“打了粮仓,烧了我们一半的补给。”他说,“很不错。那一半粮够我们吃两个月,你们烧了,我们就得从渊里再运。运一趟要二十天。”
他顿了一下。
“所以他们没有全杀。”
凝雪的手指在铁条上收紧了。
“领头的那个,姓江。”古冥氏说,“她没死。”
“她在哪。”
古冥氏没有回答。
“她现在在哪。”凝雪的声音在抖。
古冥氏看着她。
“你明天会看见的。”他说。
他走了。
那天下午,他们把血霜从笼子里拖出来。
拖到空地中央。那里有一根木桩,他们把她绑在上面。绑的时候,她那只断手被扯了一下,她整个人绷紧了,但没有出声。
然后他们开始了。
进来的是一只豚族。
那东西站起来有三个人的高度,肚子垂到大腿,走一步地面震一下。它走到血霜面前,低头看她。
血霜抬起头,看着它。
然后她被从木桩上解下来,按在地上。
凝雪在笼子里看着。
她把脸贴在铁条上,两只手攥着铁条。她看着那只豚族把血霜的衣服撕开,看着它把那具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