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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将军的黄昏(16 / 19)

她不知道这是好还是不好。

她只知道,它们在数。

而它们数的那个东西,不是她受过多少,是她什么时候会变。

消息到京城,是十一月十九。

那天下了今冬第一场雪。

雪很小,落在地上就化了,皇城的青石板上湿了一层,宫人拿扫帚扫,扫了半个时辰什么也没扫起来,只是把那层湿推来推去。

信使是在午门外被拦下的。不是因为他是敌人——是因为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骑的那匹马死在城门口,马倒地之后他从马上下来走了两步也倒了。

守门的兵把他翻过来,看见他的右手还攥着一个东西。

是一封信。

信封上沾着血,血已经干了,硬得像块壳。

封口是用蜡封的,蜡上有印——是骠骑将军的印。

守门的兵愣了一下。这封信是血霜自己封的。

也就是说,她封这封信的时候,还活着。

议事厅里人来得很快。

绯焰坐着,面前摆着那封信。

信是青玥拆的,她用裁纸刀一点一点挑开蜡封,把信纸抽出来,展开,放在案上。

信纸只有一张,字是血霜的,写得很稳——她的字一向这样,横平竖直,一笔一画,像刻的。

信上写了三件事。

第一件,天壁裂口的方位与宽度。

第二件,魔军的编制、数量、行军方式,她写得很细,细到连魔军每天走多少里、在哪儿扎营、扎营的方式都写了。

第三件,只有两句话。

“敌有智者,非野兽。”

“若臣不归,勿以臣为念,勿以臣为饵。”

信到这里就结束了。没有署名,没有日期。

青玥把信读完,退回一步,站定。厅里没有人说话。绯焰看了一遍信,又看了一遍。

“就这些?”

“就这些。”青玥说。

“被俘的事,一个字没提。”

“没提。”

绯焰把那张纸放下:“信使呢?”

“在偏殿。”青玥说,“太医看过了。他走了六天六夜,路上没吃过东西,只喝水。他的脚——”她停了一下,“脚已经没了,冻掉了。”

绯焰的手指在案上敲了一下:“让他休息。醒了之后,朕要见他。”

信使是第二天下午醒的。

他姓苏,是骠骑营的传令兵,十九岁。

他躺在偏殿的榻上,两只脚裹着厚厚的布,布外面渗着暗红色的东西。

绯焰来的时候他要起来,绯焰按住了他。

“躺着。”

“陛下——”

“躺着说。”

苏姓少年躺在榻上,眼睛盯着房梁,他的声音很哑,像是被什么东西磨过。

“落雁之围。”

“嗯。”

“十月十七日,夜。”他说,“我军被围于落雁驿东南芦苇地。”

“围了多少人。”

“不知道。”他说,“看不见边。东边的火,南边的火,西边的火,北边也是火,我们是全军被围在中间。”

“将军当时在做什么。”

“将军下令烧辎重,然后往北突围。”少年说,“我们走进了一片沼泽。”

“沼泽?”

“是他们挖的。”少年说,“将军说,芦苇是他们挖的,水是他们引的,做这个要三个月。我们过沼泽过了一个时辰,上岸的时候,三万人只剩下一千八。”

厅里静了一下。

“剩下一千八。”绯焰重复。

“是。”

“然后呢。”

“然后他们在平地那边等着我们。”少年说,“排成方阵,数不清。我方阵前面出来三个人。”

“哪三个。”

“一个很胖。”少年想了想,“还有一个很瘦,走路没声音。还有一个蒙着左眼,拿两把大刀。”

绯焰的手指停住了:“蒙左眼。”

“是。”少年说,“将军砍了他左眼。”

“你亲眼看见?”

“我看见了。”少年说,“将军的刀断了,她拿断刀捅了他三次,第三次捅到他肩膀那个口子里,捅到骨头。那个人叫了一声,退了半步。”

“然后呢。”

少年没有立刻回答。他躺在那里看着房梁,过了几息。

“然后那个瘦的,从将军背后——”

他停住了。

“从背后怎么了。”

“刀尖从将军胸口出来了。”少年说。

厅里很静。绯焰站着没有动,她站在榻边,脸上面无表情,过了几息她开口:

“继续。”

“我看见将军跪下去了。”少年说,“跪在烧过的地上。”

“她说了什么吗。”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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