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
人吃马嚼,路上损耗,赏银抚恤……
七七八八加起来,这趟要是全折在外头,怕是得扔进去五六十万两雪花银。
五六十万两……刘月英给的嫁妆,也只够折腾两回!
他伸手拿起书案上一本密揭——是两淮盐运使崔呈秀差人送来的,说浙江沿海有对海商兄弟,叫杨六、杨七,有个妹子生得标致,想送进宫伺候崇祯……陪嫁已经谈到六十万两了!
崇祯猛地睁眼,坐直身子。
脸上那点犹豫和疲色一扫而光,换上一副豁出去的决绝——为了大明,有啥不能舍的?大不了精尽人亡!
「好了。
」崇祯开口,声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三位大臣立刻挺直身子,目光齐刷刷聚过来。
崇祯没看他们,眼睛还盯著地图上的大宁。
「你们说的,都在理。
杨卿的顾虑,朕明白。
孙卿的苦心,朕也晓得。
洪卿点的那些难处,件件都在点子上。
」
他顿了顿,手指终于从地图上抬起,重重往御案上一按!
「但这仗,不能光等著挨打!
他黄台吉能把钉子钉到大宁,朕,就能给他拔了!
」
他目光扫过三人。
「银子,朕的内帑还有些底子。
兵,就从新京营里挑顶好的!
甲胄火器,拣最精利的配!
」
他语气缓了些,分量却更重:「你们下去,就照这个路子,给朕拿出个详细的章程来。
选谁为将,要多少兵马粮秣,走哪条路,何时出击,何时接应,都细细地议,大胆地议!
」
他目光最后落在孙传庭和洪承畴身上。
「别怕花钱,也别怕死人。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只要死得值!
」
他身子前倾,压低声,一字一顿道:「放心去办。
一切有朕给你们兜著底!
」
孙传庭和洪承畴对看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意,还有一丝被这重托点燃的火苗。
两人齐齐躬身:「臣等遵旨!
定当竭尽全力!
」
杨嗣昌嘴唇动了动,他自然晓得小皇帝要干啥,可见崇祯那斩钉截铁的模样,终是化作一声低叹,躬身领命。
这皇上,真是为国为民,日夜操劳啊!
就在这同一刻,千里之外的辽东,沈阳城里,汗宫大殿上。
大金汗黄台吉稳稳坐在虎皮椅里,身子壮实,脸上一片平静。
可那双细长眼睛眯缝著,偶尔一睁,里头透出的光,叫人心里寒。
范文程、宁完我、鲍承先这几个汉人师爷,毕恭毕敬地在下头站著。
年轻的多尔衮手按著刀把子,立在稍远些,一脸的跃跃欲试。
「范先生,」黄台吉慢慢开口,声儿不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南朝那边,近来有啥动静?那小皇帝,又琢磨出什么新招了?」
范文程赶忙上前一步,弯著腰回话:「回大汗话,南朝崇祯,眼下心思还在京营那摊子上,练他的新军。
另外……市井里头有些风声,说他正寻摸浙海一个姓杨的海商闺女,想弄进宫,好多刮些银子。
」话说得含糊,意思却明白。
鲍承先紧跟著接上,话里带著纳闷:「大汗圣明。
南朝君臣,除了弄钱,边备上也没闲著。
就是……路数有点邪门。
细作来报,辽前、蓟镇,连带著在朝鲜的兵,都在可劲儿修一种怪堡。
不是方的圆的,带著几个尖角,像个海星,又像个磨盘,汉人叫它『棱堡』,说有五个啥『角台』,邪乎得很,看著不好打。
」
黄台吉听著,脸上先是阴了一下,马上又变成全不在乎的样子。
他心里暗骂:靠娶媳妇收嫁妆,拿娘儿们的钱修王八壳子堵老子!
崇祯这小子,真他娘没出息!
可这话不能摆到明面上,他是一国之汗,哪能显得在意这种吃软饭的勾当?哼,朕是好汉子,坚决不学他!
他清了清嗓子,话里带刺:「哼!
崇祯小儿,也就这点能耐了!
眼高手低,被那帮穷酸忽悠得团团转,只会缩起来修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成不了气候!
」
他转头看向宁完我,语气认真起来:「宁先生,虎墩兔那边咋样了?还老实不?」
宁完我捋著几根稀稀拉拉的胡子,阴笑道:「大汗放心,那虎墩兔,狗改不了吃屎。
最近被咱们和南朝两边派人哄著、供著,又找不著北了,忘了以前怎么挨揍的。
听说他又做上统一蒙古、光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