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春门都尉已经接到宫中最早送来的口信。
宁王若到,可准王驾与十名亲随入城,其余骑兵留在城外等候。
可另一份盖着内廷私印的文书,早半个时辰送到了副门候手中。
上面写的是:陛下受奸人所制,宁王奉密诏入宫护驾。
建春门见羽林旗号,立即放行,不得延误。
这封文书自然是假的。
副门候却是宁亲王埋在城里的那个人。
他登上城头,看完宁亲王送来的血诏副本,立刻对建春门都尉道:“陛下危在旦夕,还等什么?”
都尉沉着脸。
“陛下刚刚有旨,只许宁王本人入城。”
“你焉知那道旨意是真是假?”
副门候压低声音。
“血诏在此,羽林也在城下。
尚书台和魏阉若真控制了宫禁,刚送来的那道旨意便可能是矫诏。”
“先放宁王与一营羽林入瓮城。”
“外门开,内门不动。
查清楚以后再说。”
建春门都尉仍旧迟疑。
城下的宁亲王已经抬起头。
“本王奉皇兄血诏回京清理宫禁。
城中有人假传圣旨,阻断内外。
尔等若仍忠于陛下,立即开门!”
城头上的士卒纷纷看向都尉。
血诏是真是假,他们看不明白。
可城下确实是宁亲王本人。
后面也确实打着羽林旗号。
副门候再次说道:
“只开外门便是。
让王爷进瓮城。
城墙上这么多弓弩,几百人还能翻了天?”
建春门都尉刚要回答,城内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宫中的第二道圣旨到了。
传旨内侍尚未登上门楼,便在下面大喊:
“陛下有旨!”
“建春门立即关闭!”
“宁王若到,只许卸甲独自入城,诸军后退十里!”
城头众人脸色齐变。
副门候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猛地转身,拔刀砍在负责内门绞盘的军官肩上。
“开外门!
奉血诏迎宁王入京!”
几名早已安排好的士卒同时动手。
有人砍断门闩旁的绳索,有人扑向城楼上的鼓手,还有人直接用长槊逼住控制吊桥的军卒。
城门下顿时乱成一团。
建春门都尉抽刀便向副门候砍去。
两人在城楼上撞在一起。
外门已经开了一条缝。
城外的三百名假羽林立刻催马向前。
走在最前面的一名军官高举羽林军印,大声喊道:
“奉陛下血诏!”
“让路!”
门洞里的守军还没有接到统一命令。
有人后退。
有人举起长枪。
也有人看见羽林旗号,根本不敢动手。
三百骑趁着这一阵迟疑,直接冲进外门。
内门却在最后一刻落下。
传旨内侍带来的宫城宿卫赶到门下,强行接管绞盘。
几辆装粮的大车也被推到内门后面,横着堵住了道路。
进来的三百骑被困在瓮城。
外面的骑兵还在往前冲。
城头弓手已经拉开了弓,却迟迟没人敢射。
射的是谁?
天子亲军。
当朝亲王。
羽林旗号仍旧立在门外。
就在双方僵持的时候,一名守门老军吏忽然盯住了瓮城里的假中郎将。
那人曾在羽林营里做过十几年书吏。
原来的中郎将什么模样,他闭着眼睛也认得出来。
“他不是郑将军!”
老军吏扯着嗓子大喊。
“这不是羽林中郎将!”
他又看见旁边一名骑卒腰间挂着熟悉的牙牌。
那枚牙牌的主人,是他妻弟家的长子。
半年前,他还在家宴上见过。
“你们把羽林卫怎么了?”
老军吏扑向那名骑卒。
刀光一闪,他倒在了马下。
这一刀落下,瓮城中的最后一点犹豫也没了。
宫城宿卫举起强弩。
假羽林纷纷下马,扑向内门和两侧石阶。
城外,宁亲王看见瓮城中亮起火把,知道事情已经露了。
他也不再等。
“攻门。”
号角随即响起。
后方七千骑兵正在不断靠近。
更远的地方,谢景温旧部也已经出现在官道尽头。
建春门外的尘土越来越高。
几乎同一时刻,宫中的第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