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就要结束了。
不到两个月。
居然要离婚了吗?
许时完全没有准备,甚至快要把这件事忘了。
他收敛了刚刚玩味撩人的态度,错开目光,缓缓道:“……我还没想好。”
谢砚辞颔首,“等想好了再告诉我。”
许时:“……嗯。”
没有过多的闲聊,谢砚辞转身离开了,又只剩下许时一个人在休息室里。
周围充斥着alpha身上淡淡的木质冷杉气息,许时不喜欢,伸手将周围的窗户全都打开。
冷风灌进室内。
许时随手披了件西装外套,懒懒倚靠在窗户边的墙壁上,他偏头,点了根烟。
淡淡的薄荷味在唇瓣间扩散,烟雾缭绕看不清他那双微敛的眸子。
许时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明明应该高兴的。
离婚之后就能有一大笔钱,还能出去点他想要的肌肉男模,是他梦寐以求的自由。
也不用再搭理某个闷骚、嘴硬又大男子主义的alpha。
【谢砚辞,离婚之后我真的再也不会理你了。】
许时往上擦了擦眼泪,倔强地不肯松口。
还有两个月离婚
谢砚辞果然好几天都没有来拍摄现场。
宋知行高兴了。
这几天的拍摄效果出奇的好,他也不在现场骂人了,难得耐心地跟所有人一点一点讲戏。
“哥,喝点姜茶。”小池将一杯热腾腾的生姜水递给许时。
港城入冬了,天气骤然变冷,电影的时间节点还停留在初秋,夏岑的剧服只有几件单薄的西装。
许时接过,吹凉后抿了一口。
“哥,我们要不然去里面看剧本吧,外面很冷。”小池劝着他。
别墅内都开了暖气,宋知行拍戏很豪横,就像是电费不要钱一样。
可许时偏偏不喜欢。
他天天搬着一个小板凳坐在别墅门口,身上就穿着一件单薄的西装外套,纤细泛红的长指捏着薄薄的剧本。
偶尔望着远处的打理干净整洁的花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吹会风,脑子清醒一些。”许时说。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汽车鸣笛声,许时下意识望过去,一辆出租车停在了远处的马路边上。
“……”
不是想象中那辆熟悉的迈巴赫。
许时默默收回了目光。
重新浏览着剧本,视线停留在一段文字上——
南方的初夏,是被梅雨泡软的。
顾津南来到妻子曾经居住的出租屋里,狭窄的窗外透着稀白的日光,闷热潮湿。
夏岑伸手,漂亮的脸上笑得开朗,“自私虚伪都不足以构成我的一生,像顾先生这种天之骄子,更应该明白及时止损。”
阳光刚刚好,一层光圈落在他残留着戒痕的无名指上。
顾津南没接话。
抬手,尾指相碰,窗外稀缺的阳光照亮了他无名指上的婚戒。
他想,如果能早点遇见,他妻子的心或许就不会这么千疮百孔。
梅雨季的尽头,应该是明媚的艳阳天。
“……”
许时不喜欢这样沉重的剧情。
再往后翻一页,顾津南就死了,死在了夏岑手下。
警察最后取消了对夏岑的怀疑,因为在顾津南的日记本里找到了太多两人相爱的证据。
在顾津南的眼里,他的妻子可爱、娇气,偶尔有点犯傻。
这些爱意,夏岑比所有人知道的都晚。
或许是宋知行的文笔太好了,好到许时居然能透过剧本感受到些许谢砚辞的欲言又止。
从小便被当做继承人培养,一言一行都必须履行谢家的家规,谢砚辞有自己喜欢的东西吗?
许时忽然想跟谢砚辞谈谈心。
他点开谢砚辞的微信:【你有什么想做又不敢做的事吗?_】
另一边几乎是秒回:【没有。】
许时:“……”
真无趣。
想了想,他又换了一种问法:【我和谢家,你选哪个?】
几分钟后,消息才弹出来:【谢家。】
许时:“……”
真是意料之中的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