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六科直房。
他讨来纸笔开始刷刷刷地给朱翊钧写了几个公式。
他并不怕旁人问起这些东西是哪里学来的。
西方文明的引入并不是清朝末年才开始的,万历末年不少大明有识之士便与利玛窦等传教士有密切往来。
其中徐光启不仅翻译了《几何原本》,编写《农政全书》时还专门列出了“外来作物”和“泰西水法”两卷,提出引种外来高产作物以及西方水利工程对抗明末接连不断的天灾。
所以从来都不是没有人积极寻求解决之法,只是许多事情想要落实下去太慢也太难了。
大家都只读“有用”的圣贤书,谁爱看你翻译的算术书和你整理的农书?
到清末,清廷也派出去不少公派留学生,这些留学生之中有的人卯足劲学习现代数学,已经能在国外期刊上发表论文。
顾闲遇到过拿着本破期刊来给大家看的食客,说看看,这就是我们中国人写的了,谁说我们跟不上,我们跟得上!
他好奇地探了个脑袋过去一瞅,只见上头写着《四元函数的微分法》。
愣是连标题都叫人看不懂。
不过这也足以让人知晓当时并非没有各个领域的能人。
只是当时代的洪流滚滚而来,身处于王朝末年的人再怎么努力都是徒劳,最终都成了饭桌上的谈资,且哭且笑且加餐。
顾闲把笔放下,给朱翊钧讲解起上头的数字和符号是什么意思,再讲解整个公式该怎么使用。
一开始朱翊钧还听得兴致盎然,听到后面就感觉脑袋一片空白,每一句话都有听没有懂。
晕乎乎的。
这倒也不能怪他愚钝,主要是顾闲自己也不怎么学得会这玩意,只照本宣科给他念了一遍。
讲的和听的都不知道啥意思,能不晕乎乎的才怪!
顾闲见好就收,没有继续给朱翊钧念经。
他笑眯眯地说道:“殿下明白了吧?这玩意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都是天生的,所以殷阁老一听就懂,旁人却做不到。”
做不到的朱翊钧:“……”
六科里头不少人都在假装忙碌,实际上都竖起耳朵听顾闲这个年轻的状元郎和太子说话。
听到顾闲这样说,他们马上装得更忙碌一些,免得朱翊钧哪天想起曾被他们听到了这段对话。
就算你年纪轻轻考了个三元及第,也不能指着太子的鼻子说人家学不会那什么古里古怪的公式吧!
顾闲才没有管那么多,按照章程给六科的人亮了牙牌,提出要先去看看户科的存档。
这边有户部每年统计上来的籍册,虽不算是第一手资料,在这个时代却也算是官方认可的重要数据了,聊胜于无。
顾闲不仅有牙牌,还带着太子,自是没人敢阻拦,户科左给事中亲自带着他们去存放户部存档的地方。
太子既然要跟来,顾闲便也不客气,愉快地给他安排了可以做到的任务,让他领着随行内侍一起干活。
来来来,刚才你们已经听我讲过外邦数字和数学符号了,现在就负责对着籍册用外邦数字来填表吧!
随行内侍:?
现在跟着太子倒是不用时刻抬腰舆了,但时不时得接受太子考校或者完成这种临时任务。
也不知道到底算不算减轻了负担。
顾闲看东西很快,每看完一本籍册还有空观察一下朱翊钧干得怎么样。
如果发现朱翊钧已经面露不耐烦之色,他就适时地停下来跟朱翊钧讲讲自己的发现,顺便不动声色地给朱翊钧增加工作量或者换个活干。
务必不能让太子感到无聊!
朱翊钧就这么忙一会,看顾闲徒手画坐标图给他分析发展趋势;忙一会,看顾闲徒手画饼状图给他展示占比关系;忙一会,看顾闲徒手画柱状图给他讲横向对比。
朱翊钧不懂顾闲是怎么做到的,只觉大受震撼。
这么小半天忙碌下来,顾闲整理出了不少户部这边的数据,还有不少太子他们负责填满的表格。
顾闲夸道:“殿下辛苦了。”
他说完还郑重其事地让朱翊钧几人挨个签上自己的名字,表示如果需要引用这些数据会署上他们的名!
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这代表要是有什么错漏的,朝野上下都能看见哟!
朱翊钧几人:?
明明是自己一笔一划抄下来的数据,不知怎地突然很想倒回去检查一下自己整没整理错。
顾闲见朱翊钧几人都紧张起来了,才说道:“这些数字增一位或者减一位,影响都非常巨大。”
“比如粮食产量少了一位数,便有成千上万的百姓饿死;棉花产量少了一位数,便有成千上万的百姓冻死。”
“所以六部的每一次奏报以及皇上的每一次批复,都关系到大明千千万万百姓。”
“难道不该慎重吗?”
听着顾闲这番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