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死挣扎,一字一句解释道:“自然是蒲原、桐邑两地郡守借道将人放进来的。豫州是我祖辈的封地,凭你也配占据?”
蒲原、桐邑是徐州通往淮阳的必经之路,晁璃早已在与当地郡守暗自取得联络。
破虏军暗中借道,一路通行无阻。
世代淮阳王在此地,豫州的世家官员们多少与他们有所姻亲,这些关系盘根错节,又岂是元骁这个外来人能轻易压制的。
如今晁璃没死,他们自然是要与他统一战线。
为了借用这三万破虏军,晁璃结结实实付了二十万两军饷,还是打的欠条。
有破虏军在城外拖住元骁守军,他麾下集结的一万兵马从密道入城,瓮中捉鳖,围剿元骁。
说罢,晁璃看向牧沣,这个临时的、并不算很牢靠的盟友。
“还不拿出真正的实力,你在等什么?”
他自然看出牧沣一直有所保留实力。
可他拖延时间是在等自己人将桑芜救走,牧沣又是在等什么?
“你也是。”牧沣冷冷道。
当他看不出对方也有所保留?
“别说这些了,先将人解决再说。”
晁璃估摸着拖延的时间也差不多了,他的人此时应当已经将桑芜救出来,也没必要再拖延下去,唯恐迟则生变。
元骁见两人竟然敢如此轻视自己,大怒,挥着长戟就向晁璃攻去。
可晁璃的身形一瞬变得迅捷,纵身一跃便躲开了这凶猛一击,速度几乎快出了残影,他手中的剑招陡然凌厉,带起的风刃几乎都要将人割伤。
几息之间,元骁身上就多出了几处伤口。
见到他气势的变化,牧沣眼神微沉,意识到这人虽瞧着年轻,却也不容小觑。
对方保留实力拖延时间,是为了什么?
是怕他除掉元骁之后撕毁盟约,所以想让他先与元骁互相消耗?
不知为何,牧沣直觉有些不对。
可眼下并不是思考这些的好时机,元骁彻底爆发,以命搏命的发起了攻击,他也不得不认真起来。
两人皆是全力以赴,完全不给元骁喘息之机,顿时压得他防守愈发狼狈。
双方短时间内过了百余招,元骁身上又多了好几处深可见骨的刀伤与剑伤,动作不可避免的逐渐迟缓。
终于,在牧沣砍中元骁右臂后,晁璃寻到机会,纵身一跃,踩着他悬在半空的长刀欺身而上,一剑洞穿了元骁的心口。
随后,握住剑柄的手狠狠旋转。
一切画面都像是被放慢了,元骁的长戟还举在半空,可魁梧的身体却缓缓倒下,他口中发出痛苦的嘶吼,可旋即是大口大口的鲜血堵住了这野兽般的哀嚎。
随着剑刃抽出,溅射的鲜血染红了晁璃的衣襟,他眼也不眨,又是一剑挥出。
寒光闪过,尸首分离。
年轻的君侯提着仇人的头颅站上高台,高呼道:“贼子元骁已伏诛,儿郎们,杀!杀尽叛贼,为冤死的子民们报仇!”
底下的将士气势暴涨,跟着高呼:“杀!”
“杀了他们,为兄弟们报仇!”
“杀了这些贼人!”
……
没了主心骨,本就不占上风的战局更是彻底的一边倒。
牧沣收刀退至一旁,看着激昂的淮阳将士与手下汇合,眼神中有些警惕。
他正欲撤走,就见原本派去保护桑芜的人慌张来报。
“将军,不好了,夫人不见了!”
“什么?”牧沣脸色一沉,“说清楚,怎么回事?”
下属道:“夫人一炷香之前还来问过您何时回去,见您一时半刻回不去就回房了,属下守在院中本以为夫人在休憩便没打搅,直到方才察觉不对,进屋一看却已不见夫人身影,找遍院中也没瞧见!”
牧沣听他这样说,心下稍缓,只以为桑芜是害怕,提前躲进了密道。
“我去看看。”
密道一事他只告诉了桑芜,毕竟这是保命的手段,多一个人知晓就多一份风险。
可也正因此,才给了晁璃机会。
“将军有事只管去忙,此处由我来收尾。”
晁璃走了过来,大仇得报,家园夺回,他的眉宇间已经有了上位者的气魄。
牧沣没有多言,微一颔首便带人快步朝那处院落赶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