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买通了她帐下的大伙计在账目上做了手脚,再勾结官府以亏空官帑的罪名将她下了大狱。
她在狱中关了三个月,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最后还是亡夫的一个故交实在看不下去,暗中替她打点了关节,才勉强判了个抄没家产,逐出扬州。
她带着幼子辗转到了南京,靠着替几家小商号打理账目糊口度日,心中那股愤懑却从未熄灭过。
她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哪怕想起上辈子的商场经验也无用武之地。
谁知忽然有锦衣卫登门递上一份盖了御宝的文书,客客气气地请她往广东去面圣。
她虽是商场上的老手,阅人无数,却从未见过哪个官员肯这般放下身段对一个商人,更别说是当朝天子。
朱笑笑让人在海山仙馆的水榭里摆了几把椅子,沏了一壶凤凰单枞。
水榭三面临水,窗下便是一池新荷,已到了开花时节,碧绿的叶子招展,花瓣层层叠叠舒展开。
两人进来后,朱笑笑还是一个照面直接拉群,驾轻就熟地给新手做了番引导。
待二人稍稍适应了,朱笑笑才切入正题。
他取出一叠图纸递给潘季驯,上面画的是水泥的配方与使用之法。
“陛下,此物……”潘季驯接过那叠图纸,低头端详半晌,越看越是心惊。
他在治水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最头疼的便是堤坝的根基。
寻常修堤都是就地取土夯实,但土堤经不住大水浸泡,遇上险段便得沉下大木做桩基,再在上头砌石,木材耗费极巨,水下部分不出几年便被蛀空,又要重修。
若真有一种粉末掺水搅和之后能凝成坚石,在水下也不散不裂,又能与土石黏合在一处,那堤坝的寿命何止延长数倍!
朱笑笑道:“这是工匠局新近研制出来的,目前产量有限,先紧着黄河上最要紧的几处险工用,待川南水道疏浚之事收尾后潘卿便启程北上,先去河南一带实地勘测,按最急需的次序拟一份清单发来,朕让工匠局照单烧制。”
潘季驯连忙起身,郑重道:“臣必不负陛下所托,从前臣修堤最怕的便是桩基不牢,如今有了这等神物,臣便有十分的把握了。”
安排了潘季驯,朱笑笑转向梁巧云,含笑道:“梁娘子,朕这里有几样东西,想请娘子看看能不能卖个好价钱。”
李若琏便捧了一个锦盒上前打开,里头是一面巴掌大的玻璃镜与几块用彩纸包着的香皂。
镜面光洁如水,照人须发纤毫毕现,背面用掐丝珐琅嵌了缠枝莲纹,流光溢彩,比之铜镜不知强了多少。
那几块香皂更不必说了,谈允贤亲自调的方子,加了珍珠粉、蜂蜜与几味润肤的草药,拿彩纸包成小小的方块,印的是花朵的模子。
梁巧云将那块香皂凑近了闻了闻,又拿手指沾了水搓出些泡沫,在手背上试了试,只觉得肌肤滑而不腻,润而不油,心中便有数了。
“陛下,这镜子与香皂皆是稀罕之物,且都是皇家独出。”梁巧云放下香皂,拿帕子擦了擦手,面上便带了几分商场老手的精明,“既是独门生意,定价便不必走寻常路数。民妇斗胆直言,凡世间买卖,上品卖给富贵人家,赚的是面子钱。中品卖给殷实人家,赚的是实在钱。下品卖给寻常百姓,赚的是量上的长远钱,这三条路子各有各的做法,不可混为一谈。”
她取过那面玻璃镜,拿帕子将镜面轻轻拭了拭,镜中映出一张虽经风霜却依旧秀丽的妇人面庞。
她望着镜中的自己,不由想起当年执掌盐号时,自己也曾是这样光鲜照人,后来家道中落,连一面像样的铜镜都置办不起,每日只拿盆水照个大概便算了。
梁巧云把镜子放回锦盒中,继续从容说道:“依民妇之见,这镜子每月只出十面,价高者得,让那些豪门大户自己抢去。等他们把价钱抬到天上,自然会有人替咱们满天下地吹嘘,到时候再慢慢放量,从十面加到二十面,从二十面加到五十面,价钱虽降了些,名声却更大了。香皂则不同,这东西用料不贵,可以大批量地做,高档的用锦盒装,一盒卖五两银子,专供那些有钱的太太小姐。中档的拿细瓷盒装,卖一两银子,小门小户的嫁闺女、送年礼便买这个。下等的拿油纸包了,卖十文钱一块,让寻常百姓也买得起,等百姓都用上了官造的香皂,那些杂七杂八的小作坊自然便没了活路。”
朱笑笑心中暗暗点头,梁巧云果然不愧是在商场里拼杀出来的,寥寥数语便把市场细分和定价策略讲得明明白白。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笑道:“梁娘子果然见识不凡,皇后在京中也同朕说过与娘子差不多的意思,她在京中开了一家皇家精品商行,专卖这些稀罕物件。娘子既在江南有人脉,江南一带可否由娘子来主持?”
梁巧云稍稍一愣,随即会意,皇后坐镇京城管着北方的市场,她坐镇南京管着南方,南北呼应,正好把整个大明的富人圈一网打尽。
她心头一热,连忙欠身道:“陛下抬爱,民妇敢不尽心?此事利国利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