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一碗的量已不足以抵抗那剧烈的疼痛,她將罐子里剩下的汤水全倒进碗中,只留下乾乾的药渣。
再回大屋,慕容璟和闻到她满身的药味,不由得皱了皱眉,“別再喝那药了,熏得人头疼。”
眉林淡淡一笑,没有接话。
別说他闻得头疼,便是她,在连灌下两碗之后,似乎只要一低头,满肚子的药液就会倒灌出来,那种难受劲就別提了。只是不喝又能怎么办?不喝就只能疼得没力气做事,这日子便没法过了。
半跪在桶外,將手伸进水中,发现还是热的,她垂下眼,思绪一时也不知跑到了何处去,直到慕容璟和觉得不对开口询问,才回过神。
尷尬地笑了下,她说没事,然后站起身开始解衣服。
慕容璟和微讶,还没反应过来,下一刻她已脱得只剩下肚兜褻裤,然后也跨进了桶。因为多加了个人,桶中的水便漫了出来,流到地上。
在慕容璟和的记忆中,除了那次在小溪中她给他清洗脏污了的身体曾经这样共浴过,之后便不曾有过类似的行径。至於出石林那次,他正昏迷,却是不知道的。他不明白她今日为何会如此反常,反常得让他心生不安。
“今日去城里,有什么有趣的事吗?”当那具柔软的身体贴上背时,他轻咳一声,开口打破突然之间变得奇怪的沉默气氛。
眉林一边將湿透的肚兜和褻裤掛在桶沿上,然后拿起帕子开始给他轻轻擦拭背部,一边缓缓地將在城里售卖猎物的过程敘述了一遍,对於去医馆的事却只字不提。
“猎物少,买了米粮便剩不下几个钱,明儿我想去得远点,若是能打到虎豹之物,做你我的冬衣大约也就够了。”
慕容璟和心中咯噔一下,神色不显,平静地问:“去多久?”
“多则两三日,少则一两日。”眉林手中的帕子来回擦拭著他背上陈旧的大小疤痕,虽然一字一句回答得清楚,眼神却一片茫然,“我离开这几天,会托猎人大哥过来帮著照看一下,等回来时再谢他。”
慕容璟和没有应声,他说不出让她別去的话,但也无法不心生鬱气。
眉林的手指轻轻划过他背上一块圆形凸出的伤疤,看得出那是箭伤。在第一次给他清洗身体的时候她就发现他那一身华丽衣服下竟掩盖著数不清的丑陋疤痕,也终於明白为什么每次欢爱,他都穿著衣服。
“你身上这些伤是怎么来的?”她问,其实心中多少能猜得出。他既然曾经统率三军征战沙场,又怎么可能不受伤?之所以问,只是想亲耳听到他说那些关於他的往事。回想起来,她和他之间,平时的相处似乎除了斗嘴和彼此算计外,便没有其他了。
“你今天话很多。”慕容璟和並没有回答,淡漠的语气中流露出被触及隱私的不悦。
眉林原来还带著些许期望的眼眸黯淡下来,片刻后又微微地笑了,只是那笑意却传达不进眼中。她果真不再多,只是驀然伸出手从背后抱住他,紧紧地,仿佛想抓住什么似的。
慕容璟和僵住,不经意想起那日卫老二的话,脸上便浮起一抹自嘲的笑。
你那事只怕是不行的吧……小娘子正值青春……
“你觉得……”他刻意停了下,才又继续,“我现在能满足你吗?”
眉林呆了下,片刻后才明白他的意思,並没像往常那样反唇相讥,只是缓缓地放开了手。
“二月来,桃红了杏白,油菜儿遍地开,柳叶似碧裁……”
院中,眉林在洗两人刚换下的衣服。心情似乎很好,她竟然开始唱起歌来,只是声音有些沉哑,不若以往的清婉柔悦。
慕容璟和躺在床上,身上还隱约散发著沐浴过后的湿气。鼻中充斥著淡淡的混杂著药味的清爽香气,是她的,也有他的。
这时才过了午,入冬后难得的好天气,阳光算不上暖,但很明亮。透过破旧的窗纸洒在他眼皮底下,如同她之前那突如其来的吻一样,轻轻地挑动著他的心弦。
那时她將他从水中抱出来,身上还带著水,就那样滚到炕上。她吻他,舌缠绵著他的舌,明明充满药味的苦涩,他偏偏从其中尝到了甜意。
想到那一幕,他的唇角不由得微微地扬起,看向外面的眼神也变得从来没有过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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