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昭则是微微张开嘴巴,脸上露出了一阵极为复杂的神色。
他默默地凝视着白烁此时此刻仍在努力为自己辩解的模样,内心愈发感到羞愧万分、无地自容。
终于,重昭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对白烁说道:“阿烁,他救不了白叔,你跟我回去。”
梵樾见状,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略带嘲讽意味的笑容,紧接着慢条斯理地说道:“这么急着走,是怕身份暴露吗?”
白烁被梵樾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搞得一头雾水,她皱起眉头,一脸茫然地问道:“你在说什么?什么身份暴露?我都说了,他和我一样,只是人,不可能是仙的。”
“我求仙问法这么多年,要是他是仙,肯定早就教我了。”
梵樾听着白烁信誓旦旦的话,余光观察着重昭心虚的样子,只觉得事情真是有趣。
“是吗?”
“当然!”
梵樾的笑忽然凝结,一把掐住白烁的脖子,面色阴冷中加大了手上的力度,“你说。。。。。。。”
话未说完,重昭慌了神,不知从哪拿出一把长剑,快速而精准地劈出一阵法力,“放开她!”
梵樾轻松避开,放开了白烁。
后者大口喘气之余,用异常难过而震惊的眼神看着重昭。
“我话还没说完呢,你就这么激动。”梵樾语调中带着调侃。
重昭握着剑的手在对上白烁的视线后微微颤抖,他甚至不敢看白烁的眼睛,心虚地低了低头,一个字说不出来。
梵樾嘲讽:“这就是你说的从小陪你长到大,不会骗你的人。”
白烁缓了好一阵,面上尽是失望,微红着眼眶几步走向重昭:“你是仙。”
“为什么?”
重昭说不出一个字。
“我还在替你辩驳,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白烁苦笑着问他,眼泪成行落下,“你明明可以救我爹,可是你一个字不说,在你眼里,你的身份比我爹的命都重要!”
那一刻,她真的对重昭失望透顶。
“你眼睁睁看着我求仙问道,被所有人嘲笑,被那些方士骗,那个时候,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可笑?”
重昭抬起头,眼里全是愧疚,“阿烁,对不起,我的身份不能告诉你。”
白烁泪水模糊地看着这个陪伴她长大的男子,只觉得好生陌生,她擦掉眼泪,转身回到梵樾身边,“刚才那棵草被抢走了,你得重新给我一棵。”
梵樾无奈,只得照做。
重昭瞪大双眼,死死地盯着白烁手中那株散发着神秘气息的幽草,而白烁就这般面无表情地从他身旁走过,仿佛他只是一个毫不相干的路人。
重昭的心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揪住,然后猛地沉入无底深渊一般,沉重得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与此同时,扶风赶回那个幽静的山谷,可眼前所见唯有一片空荡荡的景象,哪还有步汐汐的半点踪迹?
扶风心急如焚,扯开嗓子对着山谷接连大喊了好几声师妹。
但回荡在耳边的,始终只有那一声声空洞的回音。
最终,他只能带着满心的懊恼和失落,黯然离去。
那时,重昭失魂落魄地走在街头,扶风见状,急忙冲上前去,满脸焦灼之色地对重昭喊道:“不好了,师妹不见了!”
可重昭却仿若未闻,依旧自顾自地缓缓前行,毫无反应。
见此情形,扶风愈发着急,一把抓住重昭的胳膊,使劲摇晃起来,并提高音量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师妹去哪了?”
过了好一会儿,重昭才如梦初醒般微微抬起头来,眼神空洞地望着扶风,喃喃说道:“我看见她了……”
“她在哪?快告诉我!”扶风迫不及待地追问。
重昭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绝望之色,低声道:“我不知道……不过,她中了皓月殿主的致命一击,恐怕……凶多吉少,怕是活不成了……”
说完,重昭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眼眶也渐渐湿润了。
没人知道,他到底是在为谁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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