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内的3月温暖湿润,这对汪精卫的旧伤口有好有坏。好处是温暖的气候很适合他精力的恢复,但是不时的阴雨天气又让他的伤口阵阵作痛。
在河内修养的日子,他也时常想起和蒋介石的那次争吵。当蒋介石明确表示要坚决抗战到底时,他感到自己受到了挖苦和背叛。本来两个人就是心照不宣地要一起走反共安内,和平救国的路线,为什么到头来受到指责的都是他?为什么蒋介石为了维护自己的地位,就可以谎称抗战到底,而要让他来背所有的罪过?当他和蒋介石同桌吃饭的时候,他忍不住指责蒋介石道:“致使国家民族濒于灭亡,是国民党的责任。我等应该迅速联袂辞职,以谢天下。”而蒋介石却把责任撇得一干二净,毫不客气地说:“我们两人到底该由谁来负政治责任?”
汪精卫再也忍不住,和他大吵起来。两个国民zhengfu的头号人物你一,我一语,吵得是面红耳赤。论心计,汪精卫比不上蒋介石的老谋深算;但是论讲理,蒋介石又比不上汪精卫的心直口快。蒋介石被戳到痛处,便耍起脸色。他一拍桌子骂了句脏话就拂袖离去。汪精卫是又气又窘,一阵胸闷。回到公馆,他对夫人陈璧君说:“这个重庆,我是无论如何也待不下去了!我尽了数年的心,吃了数年的苦,捱了数年的骂,咸酸苦辣都尝过了。到如今是这个局面,我不平啊。”
在河内,他已经同日本派来的专员商量过,预备下一步就是返回南京,建立新政权和蒋介石对抗。这一次是他最后的翻身机会,不是赢,就是死。他也清楚得很,蒋介石会对他下毒手,防止篡夺政权的情况发生。他捂着隐隐作痛的伤口,想到自己已经为蒋介石挨了三颗子弹,决计不能再给他留下任何机会。他一定要活着回到南京,给蒋介石一点颜色看看。
汪精卫想到这里,心里才略觉得有些痛快。他也不敢走到窗口透气,怕ansha的子弹一下子就从隐蔽处朝他射击。在河内,他唯一信任的除了日本人,就是这些跟了他多年的随从人员。他避免跟外界的任何接触,挂出“休养”的牌子谢绝待客。因为他知道,任何可乘的缝隙都会带来一场不可挽回的杀机。
“汪先生,吃早饭了。”在家里服务了十几年的老佣人送来报纸,请汪精卫去饭厅。他点点头,拖着并不轻松的脚步慢慢走去。
饭桌上已经摆好切片的面包,果汁,稀饭和咸菜。有中有西,这是汪精卫在国外多年养成的习惯。他坐下来,翻开报纸,扫了一眼大概的内容,一手抓住了面包,正要往嘴边送。
“有什么新闻?”陈璧君穿着晨衣走过来,也在桌旁坐下。汪精卫放下面包对她笑着说:“还有什么,不就是那些声讨我的文章。蒋介石又在那里说我的坏话,我已经见怪不怪了。”
陈璧君笑着说道:“所谓江郎才尽就是这样子。你嘴上说不在意,可是我知道你心里却很恼火。别太放在心上了。”
汪精卫点点头,再次抓起面包。这次他忽然感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叫来管理膳食的佣人问:“这面包从哪儿来的?”
“报告汪先生,这是我们在面包房订的,刚刚送来的。”
陈璧君也听出了问题,皱起眉头说:“你们怎么能随便在外头订食物,订了食物又不经过检查直接送给汪先生吃呢?”
汪精卫放下面包直接起身去盥洗室洗手,陈璧君吩咐把面包扔掉,又再三叮嘱佣人注意食物安全。
面包连同包装被送到门口交给一个聘请的当地杂工扔掉。杂工看到面包的牌子,知道这是河内最著名的面包房做的,再看里头的面包,软乎乎,香喷喷,还带着丝丝热气。他忍不住趁汪府的人不注意,打开偷吃了,还预备把剩下的带回去给自己的孩子打打牙祭。
下午两点,佣人一脸惊慌地跑进来说:“先生夫人,那个昨天新聘的越南杂工死在我们房子后面了。法国巡捕房来人检查过了,说是食物中毒。在他的房间里,就放着早上那一盒蛋糕。”
汪精卫夫妇听了,脸色霎时苍白。
就在这时候,在河内总领事馆里,行动小组的成员也接到高朗街27号一帮佣杂工死亡的消息,而其他人都安然无恙。毒药计划宣告失败。
设计了这一计划的余乐醒恼怒地捶了下桌子,痛心骂道:“可恨!”
陈恭澍在一旁劝道:“一步不行,还可以走第二步。我们不是已经准备好了毒气吗?”说着,他从箱子里拿出另一个“法宝”。这是一个金属圆筒,巴掌大小。上面有个盖子,旋开来,里头还有一个扣紧的密封盖。打开后能看见表层有许多小孔,看上去像是厨房装调味品的罐子。
ansha专家余乐醒拿过来看了看说:“这是液体,有极大的挥发性,遇热挥发更快,吸入体内,容易因休克导致死亡。”
陈恭澍说:“那我们把它放在汪精卫的浴室里,那不是很容易达到目的

